汉惠帝二年,当朝宰相萧何去世,这原本应该是让朝野震惊哀痛的消息,可对开国功臣曹参而言,却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喜悦——因为这意味着,他有机会继任汉朝的第二任相国。
曹参急切地催促家中的婢女收拾行装,准备直奔京城赴任。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能够出任相国?原因可追溯到天下初定之时。 熟悉西汉历史的人都知道,汉朝的第一任宰相正是萧何。之所以被封为首相,是因为刘邦认为萧何功居第一,而曹参则位列其后。 刘邦为何如此看重萧何?首先,早在起义之前,曹参还只是秦国沛县的一名监狱看守,而萧何则是他的顶头上司,身份地位自然高出一筹。其次,虽然萧何不像曹参那样身经百战,奋勇杀敌,但他却在幕后掌控全局。公元前206年,刘邦东进时,将萧何留守巴蜀,负责征税筹粮,以供军队之需。若非萧何稳坐关中,安抚民心、筹措粮饷,刘邦也难以放心驰骋战场。更重要的是,刘邦建国初期,萧何还依据秦律协助制定汉朝律法。对于刘邦而言,武力固能平定战乱,却无法维系王朝长久的安定。 这一切,都可以从刘邦对萧何的评价中看出端倪:镇国家,抚百姓,给餽饟,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也正因如此,天下初定的汉朝才由萧何来掌握全局。 那么,萧何之后,为何由曹参接任相国之位呢?首先,曹参和萧何一样,都是秦末乱世里刘邦的左膀右臂。《资治通鉴》记载道,曹参在辅佐刘邦打天下的过程中,身被七十创,攻城掠地,功最多,宜第一。可见,曹参的战功实则超过萧何。在汉朝众多武将眼中,曹参功勋卓著,完全有能力出任宰相,因此在刘邦封萧何为相时,不少人也私下抱怨过。 曹参在乱世中取得的战绩更是显赫。公元前208年,他在与秦相李斯之子李由交战时,将李由斩于马下,大挫秦军锐气。公元前205年,他举兵进驻关中,擒获魏王豹,将魏国纳入刘邦势力范围。公元前202年,他与韩信合作,击败西楚霸王项羽,随后又迅速平定齐国尚未降服的地区。正因如此,史学家普遍认为,若无曹参之力,刘邦建国的难度将大为增加,《资治通鉴》中因此将他的功绩列为第一。那么,刘邦是否因为不了解曹参的能力而未让他先出任宰相?事实并非如此。刘邦对曹参的能力心知肚明。史书记载,吕后曾问刘邦,倘若萧何百年之后去世,谁可继任宰相?刘邦毫不迟疑地答:曹参。不仅刘邦如此,萧何自己也认为,唯有曹参能够胜任。汉献帝曾在萧何病榻前询问朝中继任人选,萧何初未正面回答,只言皇帝心中已有定论,随后补充道:帝得之矣!臣死不恨矣! 因此,当曹参得知萧何去世的消息时,他立刻明白机会已来,吩咐仆人收拾衣物,为赴京就任相国做准备。当时的萧何正在齐国任丞相。汉朝建立后,刘邦将齐国划分为郡县,并封长子刘肥为齐王,同时派曹参辅佐刘肥。 曹参继任后,他并未轻易更改萧何生前制定的律法,而是提倡一切公务依旧章办理。后世称其为萧规曹随。 有人或许会疑惑,按理新官上任应有三把火,曹参为何不大刀阔斧革新?这与汉初国情密切相关。汉朝乃秦末乱世后的统一封建王朝,百姓经过数十年的战乱才得以安宁。因此,对于这个饱受战争创伤的国家来说,首要任务是让民众安居乐业。曹参上任后,并未推行激烈变革,而是沿袭萧何政策,同时将与民休息的黄老思想融入治国之道,让王朝在稳固中恢复秩序。 此外,曹参在选贤任能方面也极为谨慎,他偏爱质朴忠厚之人,因为他深知,追逐功名利禄的官员一旦入仕,必为个人荣辱而争斗不休,这会扰乱朝局,不利江山稳固,也妨碍社会安定。因此,一旦发现官员过于追求声名,曹参便会果断罢免。 在曹参的治理下,汉朝不仅维持了良好的政治氛围,也为百姓提供了安居乐业的环境,使王朝从战乱中逐渐走向繁盛。他继任萧何之后,成为汉朝第二位宰相,实为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