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往往铤而走险,他们行刺的动机各异,有的高尚,为了国家民族的大业而奋不顾身——如彭家珍刺杀大清禁卫军协都统良弼,或为了父仇怒杀已退隐居士孙传芳的女子施剑翘;也有的受人指使,成为职业杀手,比如荆轲、专诸;还有些人行事荒唐,却自觉非凡,如厨役陈德提竟追砍嘉庆皇帝。诸如此类,纷繁多样,不一而足。不过在本文中,我们重点探讨一个细节:荆轲刺秦所用的是徐夫人匕首,又称残虹,而专诸刺杀王僚才是使用鱼肠剑,古代称刺僚。两者都是古代顶级名器,这也为本篇讨论提供了背景。
吴国公子光为了篡权夺位,决意刺杀吴王僚。虽然两人是堂兄弟,但权力的欲望让亲情黯然失色。公子光的助手在热闹喧嚣的街头偶遇大名鼎鼎的伍子胥,此时的伍子胥已是衣衫褴褛、鬓发斑白,但眼神依旧凌厉,堪称春秋战国时期的犀利哥。公子光慧眼识人,正是伍子胥的引荐,让他得以拜访专诸——那个准备在茅屋杀猪的传奇刺客。伍子胥曾告诫公子光:贵国的专诸乃真材实料的杀手,无一丝虚假。 见面时,公子光对专诸深深一拜,专诸也放下手中的杀猪刀回礼。三人在铺着草席的地上而坐,简陋的櫈子仅是脚后跟承托的支撑。公子光挥手示意,将金银财宝、米面酒油等礼物搬入茅屋,诚意满满地请专诸收下,以作见面礼。几次礼遇下来,专诸动容地说:在下只是草根一介,公子如此厚待,实在惭愧。不论何事,若公子吩咐,在下必赴汤蹈火,义无反顾。公子光希望专诸刺杀吴王僚,实现他精心策划的夺权计划。 最后,他们制定计划:专诸先去太湖之滨学习烤鱼技术,以便接近吴王僚刺杀目标。三个月后,专诸技艺大成,而公子光则运筹帷幄,巧妙调开吴王僚贴身首席保镖庆忌,扫清君侧障碍。此时,伍子胥眉头微皱,提醒专诸仍缺一把好刀。公子光拍手笑道:当然不能让你用杀猪刀上阵,英雄当配宝剑。他从暗处取出包袱,层层解开,从绿色鲨鱼皮鞘中抽出那把秘藏的短剑——刺僚。剑光泓泓,摄人心魄,专诸接过剑,眼中泪光闪烁,这是母亲离别的泪,也是壮士赴死的决绝。专诸回家告别母亲,母亲深明大义,掩面退入后堂,默默选择自尽,成全儿子的壮举。准备就绪后,公子光请见吴王僚,并热情邀请他赴宴。宴上烤鱼精心烹制,外焦里嫩,色香味俱全,吴王僚心满意足地应允赴宴。身着三层盔甲的吴王僚挑选了百名精壮侍卫,手持长戟随侍左右;而公子光也在厅外安排了二百名亡命门客以备突发状况。 宴会礼仪完备,双方互拜致意。吴王僚对美食尤为挑剔,从鹅尾到鱼颌下骨,无一疏忽,所选食材皆上乘。专诸端着青铜大盘,将烤鱼奉上桌,恭敬跪下。忽然,他猛地将盘中鱼尾朝向自己,从鱼肚中抽出明晃晃的短剑,寒光一闪,短剑穿透吴王僚三层盔甲,直没入柄,吴王僚当场毙命。瞬间的死寂过后,一百名青铜戟戈随即将专诸斩杀成肉末。公子光一声令下,屋外数百亡命之士蜂涌而入,吴王僚及其随从尽数覆灭,场面瞬间化作尘寂。 公子光,也就是后来的吴王阖闾,手段虽残酷,但他确是一位治国之君。他重用伍子胥、孙武等人才,强化吴国军力,同时修筑阖闾大城、完善水利、充实粮仓,并攻下楚国都城郢都,使吴国一度称霸。由此,春秋末期的政治走向出现重大拐点,而专诸的浩气也被永载于司马迁《史记·刺客列传》中。那把著名的鱼肠剑(刺僚)至今珍藏于北京国家博物馆,见证了历史的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