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司马昭发动三路大军攻蜀,仅仅三个月,蜀国便覆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十六年后的公元279年,他的儿子司马炎,即后来的晋武帝,又发起了灭吴之战,历时近四个月,直至280年3月,吴国彻底消失于历史舞台。从曹丕于公元220年代汉建立魏国开始,到280年三国归晋,这一段分裂的历史终于回归统一,中华大地再一次迎来了短暂的安定。
尽管三国时代已经落幕,但关于三国最后几位皇帝的逸闻趣事,却刚刚拉开帷幕(曹魏末帝曹奂的记载相对稀少,这里暂且不谈)。若用一句话概括这三位末代皇帝的风采,那便是:刘禅的聪慧中透着随性,孙皓的锋芒里有骨气,司马炎的胸怀则宽广如海。 刘禅投降后,被封为安乐公。一次,司马昭与刘禅及众臣共饮,席间奏起蜀地的旧曲,除了刘禅泰然自若,其余蜀中旧臣无不触景生情,潸然泪下。司马昭见状,便问刘禅是否思念故国,刘禅笑着回应:此间乐,不思蜀也。这一回答自古以来就引发争议:有人说他忘本,亦有人认为他聪慧,以此打消司马昭的疑虑。实际上,刘禅的性格向来随遇而安,喜乐享受;而他的乐不思蜀,既是当下真实的心境——与其回蜀汉惶恐不安,不如安坐洛阳享乐——也是他聪明之处,暗藏应对权臣的智慧。 东吴末帝孙皓的处世之道则与刘禅的低调截然不同,他锋芒毕露,自有一股骨气。孙皓不仅敢戏弄、讥讽司马炎的重臣,对司马炎本人也能保持不卑不亢,甚至偶尔反戏于君。逸事颇多:一次,贾充指责孙皓闻君在南方,每凿人眼目,剥人面皮,此何等刑耶?孙皓回应道:人臣弑君及奸回不忠者,则加此刑耳。这番话的意思明确——残酷之刑仅针对叛逆之臣,而非无辜百姓,也给贾充一个响亮的耳光,显示出他虽被称为暴君,却也有其清晰的逻辑与立场。 孙皓投降之初,与司马炎第一次见面,司马炎意气风发地说道:朕设此座待君久矣。孙皓的回应却令人意外: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古往今来,很少有亡国之君敢如此回应。又一次,司马炎戏问孙皓南方流行的尔汝歌,孙皓举杯敬帝,道: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四个汝字,既是敬意,又不失锋芒,让司马炎在面前碰了一回钉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司马氏虽取代曹魏,其行径仍有人诟病,但司马炎的胸怀的确宽广。他大度包容,不记私仇,对曹奂、刘禅、孙皓三位末代皇帝都给予了应有的礼遇,可谓中国历史上末帝待遇最优之一(连汉献帝刘协也在此列)。他对手下臣子同样宽容:有一次,他问重臣刘毅,能与汉朝哪位皇帝相比,刘毅直言不讳,称其与东汉昏君汉灵帝、汉恒帝相似,因为司马炎亦有卖官鬻爵之举。司马炎只是笑笑置之,不以为意,这份气度,可见其为帝之胸襟非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