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是中国人最为熟悉的古代篇章。那个时代的人物,个个鲜活入画:风流倜傥的周瑜,残暴不仁的董卓,狡诈如狐的曹操,仁义无双的刘备,赤胆忠心的赵云,以及忠义两全的关羽……他们早已深深烙印在我们的记忆中,成为任何其他朝代人物无法比拟的存在。或许会有少年错过《水浒传》,但绝无少年能错过《三国演义》。那是一片战火纷飞、热血沸腾、理想与现实碰撞的天地,是无数年轻人曾经幻想、渴望投入的历史舞台。英雄辈出固然耀眼,但小人也不可或缺——只是三国中鲜有为人熟知、令人发指的小人。然而,有一个人,却可称之为三国第一小人,他专门加害那些对自己有大恩、对自己信任的人。令人讽刺的是,时至今日,世上竟有纪念碑歌颂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的名字叫笮融,出生于丹阳郡,是当地颇有势力的豪强。大多数读者可能对他毫无印象,听都没听过,只有少数钻研三国史的人,或者徐州当地的人,才略知一二。严格来说,笮融属于东汉末年,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三国时期人物,但他的人生轨迹却与那些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紧密交织,因此常被归入三国史话。笮融本身极其矛盾:他对佛教虔诚信奉,不惜重金在下邳(今江苏徐州)修建浮屠寺,举办盛大的浴佛仪式,邀请百姓尽情参与,然而他却性格残暴不仁,对恩于自己的人绝不手软,甚至连基本的人命安全都无法保证。 笮融初登史册,是在徐州牧陶谦手下任职,担任下邳国相,也就是下邳太守,负责将下邳、彭城和广陵三郡的粮食转运至徐州郯县。这份职务重任在肩,油水颇丰,笮融利用一收一转的过程中,大量粮食、财宝、布匹、玉帛等都被他私吞,成了个人囊中之物。其贪婪之名,远近徐州无人不晓。虽说私吞所得多用于享乐,但笮融最大的用途竟是佛教事业,他将巨额财物投入佛事之中,上建金盘,下筑重楼,堂阁环绕,可容纳三千余人,更有黄金涂像,衣以锦彩。每次浴佛,他必布置丰盛酒席,设饮食万余份,沿途布席施与民众观礼。旁人无不费解: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按理应公正清廉,行善济世,怎能如此贪婪又残暴?这违反佛教戒律的行径,让人叹为观止,却又无法以常理解释。 初平四年,曹操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率数万大军攻入徐州。徐州境内军队溃不成军,多数百姓惊惶逃窜,唯有少数勇士以血肉之躯拖延曹军屠城。笮融作为统治者,选择带领万余家属和百姓南下广陵郡,寻求避难。当时的广陵太守赵昱热情接待了这位失地失财的笮融,将他奉为贵宾,设盛宴接风洗尘,愿倾其所有以待之。赵昱的善意与大恩,在当时无可置疑。 然而笮融心机深沉,看着富饶的广陵,便动起了歪念。一次酒宴之上,他假意无心,竟将赵昱斩杀,并命手下肆意掠夺广陵郡,最终将这片富庶之地变为废墟,比黄巾军的掠夺稍好那么一点。随后,笮融带着部众借机南下秣陵投奔薛礼——薛礼原是徐州彭国相,先行逃至秣陵。笮融再度利用宴会之机,将薛礼杀害,夺得其财货与人马。 此事渐传四方,仍有人误以为是仇敌诬蔑,其中包括兖州刺史刘繇。笮融闻讯不改,南下投奔扬州刘繇。刘繇因笮融投靠而沾沾自喜,安排他协助任命的豫章郡太守朱皓攻打诸葛玄,然而笮融再次趁机杀害朱皓,自立为太守。刘繇闻讯勃然大怒,率军讨伐笮融,将其击败。笮融逃入深山,不久便被山民与山越之民联合斩杀,首级献于刘繇。笮融三次杀害与自己同级别的郡太守,掠夺三郡百姓,行径如魔。令人讽刺的是,如此恶行累累的笮融,却是佛教的虔诚信徒,他建造的浮屠寺、九镜塔等在中国佛教史上仍占据重要地位。时至今日,某些寺庙里,依旧悬挂笮融的画像与雕像,被奉为罗汉或菩萨般供奉,甚至立有纪念碑。若是被笮融害死的赵昱、薛礼、朱皓等人泉下有知,恐怕都会爬起身来,问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这些人曾或多或少对笮融有恩,他却手起刀落,祸及数十万百姓;即便他一生建佛事再多,也无法掩盖其恶魔本质。汉末三国之中,再有谁能比笮融更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