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这位历史上的政治家,他所做的每一步棋,都浸透着深沉的政治算计。他扳倒宣太后、魏冉,甚至对白起的命运有所左右,看似个人野心的展示,实则与秦国的长远利益紧密相连,更与秦昭襄王的意志暗暗呼应。有人说他貌似厚道,是因为他遵循一饭之德必偿的准则,但也正是这份所谓的厚道,埋下了他政治生涯的隐患。 范雎本是一个满腹雄心的政治家,他渴望成就一番事业,这几乎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为了目标,他能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屈辱和艰辛。他出身贫寒,穷困之际钻研辩术,周游列国游说,却无人理会。无奈之下,他投身魏国一位中大夫门下做门客,却因莫须有的卖国罪名被魏相魏齐陷害。魏齐命人将范雎痛打至肋骨折断,他死里逃生,甚至在被卷入席子丢入厕所时,任由醉酒宾客凌辱——这种屈辱,比韩信胯下之辱更甚。
幸而范雎机智,他说服看守放他一马,改名易姓,在郑安平与王稽的协助下辗转来到秦国。刚到秦国时,他向秦昭襄王陈情:秦国已危如累卵,但却换来冷淡回应。一年的等待未能打动秦王,他遂亲自写下长信,大意是:我是否是一块璞玉,您总得亲眼看看。秦昭襄王终于被信中的言辞打动,召他面见。范雎小心试探秦王的诚意,然后展开谈判,指出魏冉的所作所为,是在削弱秦国而自肥,提出远交近攻的外交策略,秦王为之信服。 于是,范雎被任命为客卿,正式开启他的大展拳脚之路。远交近攻的策略迅速收效,秦国尝到甜头,而秦王对范雎信任无比。然而,范雎深知国内权力斗争的残酷,他必须尽快出手,否则魏冉迟早会对他不利。随着秦国外交顺利推进,他开始指出秦昭襄王内心的隐忧:国家政权并不完全掌握在王手中,这意味着潜在混乱将直接影响其政治主张的实现。 当年秦昭襄王尚为燕国质子之时,秦国内部便暗潮涌动。秦武王的兄弟为争王位分成两派,芈八子及其异父兄魏冉支持芈八子的次子,而秦昭襄王的继位似乎并不在计划之内。直到赵武灵王出手打破平衡,秦昭襄王最终继位。由于年幼,他在宣太后的主政下,魏冉辅佐为相,宣太后及其家族掌控国家大权三十余年,秦国几乎只知太后与四贵,而秦王的地位反而被边缘化。 公元前266年,范雎提出削弱外戚、强化王权的策略。秦昭襄王果断行动,废掉宣太后,驱逐四贵,王权尽归君主掌控。范雎因此晋升相国,封地应城,号应侯。白起的死,则在历史上显得必然。白起是魏冉提拔起来的将军,但魏冉倒台后,白起的存在却成了范雎政治布局中的潜在威胁。白起曾在长平之战坑杀赵国四十万降卒,其战功赫赫。趁机攻打邯郸时,范雎担心若白起战功再立,职位会压过自己,遂劝秦王暂时休战。次年秦军攻邯郸,白起因病无法出战,加之战局受阻,他屡次拒绝秦王命令,还在秦军败仗之时言辞奚落秦王。秦王怒火中烧,将白起驱逐。白起到达杜邮,秦王赐剑,他自刎而亡。白起死后,再无人能威胁范雎的地位。 然而,政治的残酷最终还是让范雎败在自己手里。曾助他一臂之力的郑安平、王稽在他的举荐下担任要职,却一人战败投敌,另一人暗通敌国出卖秦国。按律,当以同罪论处,秦昭襄王曾饶过他一次,待再度发生问题,范雎辞官而去。不久后,他去世,是病逝还是被害,历史已无从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