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城记智库 文史官

渭南富平县的「长春遗址」，入选“2025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是该年陕西唯一的入选项目。

一是从墓葬数量来看，该墓地应是迄今发现单个西周墓地中探明墓葬数量最多者，规模仅次于“天马-曲村墓地”。二是从地位上来看，它是丰镐和洛邑两京之间，迄今发现的规模最大的西周遗址。

梳理时间，富平「长春遗址」自2022年起就开始进行考古。那么，它有哪些新的考古发现？

规制：遗址规模和聚落布局

「长春遗址」位于渭南富平县庄里镇长春村，总面积约220万平米（相当于3300亩）。根据命名法则，该遗址因位于长春村而得名。

它地处石川河北岸，也是由黄土高原进入关中平原的咽喉地带。石川河流域发现有西周时代不同时期的聚落40余处，其中长春遗址规模最大。多年系统考古工作，证实其布局以下三个鲜明特点：

富平长春遗址所处地理位置◎制图/城记智库

一是居址与墓地分离：由面积约200万平米居址区和约20万平米大型公共墓地组成，两者通过人工壕沟明确分隔，呈现“居葬分离”特征。

二是“多宫格”结构：居址内发现由“三横四纵”7 条大型人工沟渠构成的规整水网，将居址划分成不同区域。这种“多宫格”式布局，在都城以外的西周聚落中属首次发现。

三是手工业功能区：发现集中分布的制陶、铸铜和制角镞作坊；其中制陶作坊最具代表性，面积约5万平米，发现陶窑30座，数量与密度都与沣京大原村制陶作坊相当，表明聚落内陶器生产规模庞大。

长春遗址地貌鸟瞰图◎NEWS

长春遗址平面图◎NEWS

联合考古队围绕“厘清聚落结构、揭示区域聚落形态”目标，按照“从墓葬到墓地，从墓地到聚落，从聚落到区域”方法思路，累积调查面积约100平方公里、勘探面积约50万平米。

这三种鲜明的的特征，说明这里是当时的区域社会中心，是扼守王畿北部、链接黄土高原的重要通道。

「长春遗址」周边，也是唐帝陵集中区。唐陵采用“积土为陵”和“因山为陵”两种形制，前者见于献陵和庄陵等，后者始于昭陵。陪葬制度始于献陵，2024年唐元陵发现现存最大的唐代陵园建筑基址遗迹。

发现：重要考古发现与遗存

自2022年起，考古人员对遗址进行系统发掘，清理各类遗迹460余处，取得了丰硕成果。

一是大型公共墓地：探明墓葬和车马坑逾3150座，是迄今发现单个西周墓地中探明墓葬数量最多者，规模仅次于“天马-曲村墓地”。墓区四边极其规整，其规模之大、边界之整齐，在以往西周墓地中罕见。

二是高墓葬等级：发现带一条墓道的大墓12座，大中小墓共存且有序排列，大墓位于墓地北部地势最高处。

三是出土文物：大墓虽多遭盗扰，仍出土金兽面带饰、精美玉器、铜礼器及车马器等显示墓主身份等级的重要遗物。已发掘7座甲字形大墓中，M1墓室出土了玉人龙合纹佩、玉戈、玉蝉形饰等较多珍贵文物。

长春遗址出土的金兽面带饰◎来源/国家文物局

长春遗址出土的玉人龙合纹佩◎来源/国家文物局

长春遗址出土的陶模、范◎来源/国家文物局

四是生产组织模式：手工业区内发现许多小型墓葬，部分墓葬能与作坊生产组成相应的生产单元，表明作坊内存在以家庭为单位的生产组织模式。

根据陶器和测年数据可知，墓地时代从西周中期延续至西周晚期，葬俗和器物组合表明墓地的人群主体应为周系族群。结合西周“畿内无封国”的研究共识推断，其应是西周王畿内的一处大型采邑聚落。

多年考古证实，「长春遗址」是一处精心规划、功能完整的贵族采邑，为理解西周王朝的国家形态与政治结构提供了一份极其珍贵的“关中东部样本”。

对比：同类型遗址对比

曲村-天马遗址，位于山西临汾曲沃县与翼城县交界处，面积约10.6平方公里（相当于西安城墙内面积）。

该遗址的发现，解决西周晋国都城问题这一历史悬案。已发现九组19座晋侯及夫人墓葬在内的晋侯墓地，出土了大量青铜器、玉器等珍贵文物。早在1996年，它就被列入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在1992和1993年，晋侯墓地连续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并列入“中国20世纪100项考古大发现”。

山西“曲村-天马遗址”◎NEWS

曲村-天马遗址，为推定曲沃及周边地区作为西周时期晋国的始封地、晋国早期都城、晋文化的发源地提供了重要物证。

陕西丰京大原村制陶作坊遗址，面积约8万平米（约120亩），是丰镐遗址内发现的最大一处专业化制陶遗址，产品单一、专业化程度非常高。

西安丰京大原村制陶作坊遗址局部◎NEWS

遗址内发现的“工、居、葬”合一生产单元模式，形成一个小的独立生产单元。遗址内发现的西周早期低级贵族墓葬，可以看出周文化与殷商文化融合的现象，是“多元一体”中华民族历史发展过程的典型例证。

该遗址发掘成果为深入研究西周制陶手工业生产流程、产品流通与分配、工匠生产与生活，分析西周手工业生产模式与管理组织形态，研究制陶遗址区内的功能区划和丰镐遗址的聚落布局提供了重要参考。

「城记」关于新“史”记专题：

（1）陕北史前古城系列

（2）西安太平遗址系列

（3）西安考古新发现系列

文=城记智库 文史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