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一个名叫柯洁的17岁少年在gorating世界围棋等级分排名中超越韩国棋手朴廷桓,雄踞世界第一。当时他尚未夺得任何世界大赛冠军,几乎没人认为他能坐稳这个位置。结果此后的1年多时间里,柯洁一口气拿下百灵杯、三星杯、梦百合杯三项世界冠军,以18岁零4个月成为围棋史上最年轻的三冠王。从2014年8月开始,这位中国少年连续四十个月排名人类围棋世界第一。
在此之前,能稳坐在围棋世界第一的宝座上坐的并不是中国人。进入三国围棋争霸后,韩国围棋皇帝曹薰铉一骑绝尘,将同时代的中日棋手远远甩在后面。韩国天王李昌镐从1991年到2006年,整整15年霸占世界第一。其后是李世石和朴廷桓。马晓春、常昊、古力三代中国领军人物,最佳排名也不过世界第二。
国内有媒体哀叹:曹薰铉为什么不是中国人?李昌镐为什么不是中国人?乃至以后申真谞为什么不是中国人?
柯洁的出现,彻底改写了这段历史。
2020年11月,第25届三星杯决赛,柯洁以2比0完胜韩国第一人申真谞,拿下个人第八个世界冠军,成为中国围棋史上最年轻的八冠王。韩国网友感叹:“没有人能赢得了柯洁?”曾经力压中日等国的韩国围棋,终于感受到了“被支配的恐惧”。2020年的申真谞获得了LG杯冠军,打破了李昌镐尘封34年的胜率纪录,在朴申七番棋中7:0横扫朴廷桓,处在了职业生涯最巅峰时期。但被赞誉为“申工智能”的申真谞依然脆败在柯洁手下。
柯洁刺痛了韩国围棋的骄傲。曾经他们俯瞰中日,如今被一个中国少年踩在脚下。
这让人想起2005年天涯论坛上那场著名的论战。网友“联合光子”发帖《中国和日本的真实差距》,把日本封神、把中国踩在脚下,甚至说出“炎黄子孙历来斗不过小日本”这样的话。另一位网友“雪亮军刀”愤而写下《驳联合光子的中国和日本的真实差距》,做出了一个在当时被全网嘲笑的预言:2030年中国GDP将超越日本。当时日本GDP高达4.6万亿美元,中国仅为1.4万亿美元,不足日本的三分之一。回帖中大部分人认为这是白日梦,满屏都是嘲笑和网暴,甚至要线下人肉去教训“雪亮军刀”,这给“雪亮军刀”网友带来巨大的精神和心理压力,这也被认为是“雪亮军刀”网友早逝的重要原因。
然而,仅仅5年后,2010年中国GDP便超越了日本。比雪亮军刀的预言整整提前了20年。那位在天涯论坛上力排众议、大胆预言中国崛起的网友,2013年因胃癌英年早逝,年仅35岁。他终于亲眼看到了自己的预言成真。
柯洁和雪亮军刀,一个在棋盘上挑战韩国围棋的霸权,一个在论坛上挑战“日本不可超越”的论调。他们都曾被视为狂妄,最终都用事实证明了——所谓不可逾越的差距,不过是旧秩序的幻觉。
然而,真正让柯洁刺痛更多人的,是棋盘之外的事。
2025年1月,第29届LG杯决赛,柯洁对阵韩国棋手卞相壹。首盘柯洁执黑获胜。第二盘进行到中盘,柯洁因提子后未将棋子放入棋盒盖,被对手卞相壹举报,根据韩国围棋新规直接被判负。第三盘,柯洁再次因同样问题被罚,最终选择退赛。一个本该冲击第九冠的机会,就这样被一条规则绞杀了。韩国棋院随后修改了规则——但柯洁成了这条旧规则下唯一的受害者。
这件事刺痛了所有热爱和关注中国围棋的人。一个中国棋手,在韩国主场,被一套针对性的规则挡在冠军门外。这不是棋力的较量,是规则的游戏。有网友评价:“柯洁赢得的冠军毫无争议,抹黑柯洁,就是为了给别人留下柯洁人品不行的印象,以达到洗白韩国围棋界的目的。”
柯洁代表了中国新生一代的自信,他在微博上说“就算AlphaGo战胜了李世石,但它赢不了我”;他高调宣布“我就是要做这一代棋手的NO.1”;他会参与综艺、直播、制造话题。他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种谦逊、内敛、沉默的围棋大师。
那个在三星杯决赛中落后局面下冷静逆转的柯洁,和那个在网络上口无遮拦的柯洁,是同一个柯洁。棋盘上的精准计算和棋盘外的随性表达,并不矛盾。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符号。也许这才是柯洁最真实的样子:不完美,但有实力;不圆滑,但真实。他刺痛了很多人,恰恰因为他不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雪亮军刀曾在帖子中写道:“在过去的一百年中,无数的中国人为了摆脱屈辱、为了这个民族可以坚强地站立而献出了生命”。从棋盘上的柯洁到论坛上的雪亮军刀,从打破韩国围棋垄断到预言中国GDP超越日本,他们刺痛的都是同一种东西——那种认为“中国人永远不可能赢”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