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世纪的一天,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站在黑海北岸的礁石上,望着极北处那片无垠的草场。
在他眼中,那里是文明世界的边缘,是强悍的斯基泰骑兵纵马驰骋的荒原。
古希腊人把这片海称为“好客之海”,并在岸边建立了潘提卡彭、尼索斯等城邦。
但他们或许从未想到,这片看似偏远、由森林与草原交织的土地,在接下来的两千多年里,竟会成为欧亚大陆上最惨烈的“角力场”。
乌克兰,这个词在斯拉夫语里的本意是“边陲”。它地处欧亚大草原的西缘,恰好位于文明的断层线上。
它诞生于东方与西方的相遇之处,数千年来,这里见证了无数个帝国的起落。从追逐猛犸象的尼安德特人,到创造库库特尼文化的先民,这片土地从未寂静过。
那么,这块起初并不起眼的土地,究竟凭什么让东西方势力拉扯了2000年?
文明的“墙头”与异族治下的罗斯
如果把欧洲比作一座大房子,乌克兰就是那道通往大草原的后门。在古代,谁掌握了这道门,谁就掌握了进入欧洲腹地的入场券。
公元1世纪左右,罗马人接管了黑海北岸的希腊殖民地,但他们很快发现,这片土地的主人换得比季节还快。
伊朗游牧部落萨尔马提亚人刚走,4世纪的民族大迁徙浪潮又席卷而来。
哥特人、匈人纷纷把乌克兰当作入侵欧洲的跳板,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直到一群低调的部落留了下来——这就是斯拉夫人。
斯拉夫人最初并无建立帝国的野心,他们逐渐分化为南、西、东三支。
在历史的聚光灯下,南斯拉夫人曾在拜占庭帝国的边界上反复横跳,西斯拉夫人也曾有过短暂的联盟。
而作为今天俄罗斯和乌克兰共同祖先的东斯拉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并不算是一个“能打”的民族。
真正让这片土地形成国家规模的,是来自北方的维京人。
9世纪左右,剽悍的维京武士顺着河流南下,在基辅建立了一个以东斯拉夫人为主体的国家——基辅罗斯。
可以说,基辅罗斯的兴衰完全依附于维京人的武力。
当维京时代在欧洲落幕,基辅罗斯也随之衰弱。到了1240年,被称为“中转站”的乌克兰迎来了真正的大魔王——蒙古军队。随后,基辅罗斯灰飞烟灭。
从此,乌克兰这块地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拉扯期”。
随着蒙古金帐汗国的衰落,西边的波兰王国、立陶宛大公国与东边崛起的莫斯科公国开始在这张名为“乌克兰”的棋盘上对垒。
这里不得不提到莫斯科公国的伊凡三世。这位“伊凡大帝”通过拒绝纳贡、吞并诸侯,最终灭亡了金帐汗国,开启了沙俄的扩张之路。
于是,乌克兰再次回到了那个经典的宿命:它像是一个骑在墙头上的孩子,东边的沙俄想把它拽过去,西边的波兰立陶宛联邦也想把它拉过来。
在这种极度的拉扯中,一个极具个性的群体诞生了——哥萨克。
在很多人印象中,斯拉夫人是战斗民族,但历史告诉我们,东斯拉夫人本性温顺,唯独哥萨克人是个例外。
这群半军事化的自由民游走于帝国边疆,他们既是波兰对抗奥斯曼土耳其的尖刀,也是日后反抗波兰压迫的先锋。
1648年,因为没能获得应有的政治权利,哥萨克人起兵造反,建立了一个哥萨克酋长国。这,便是现代乌克兰的国家雏形。
未知的未来
有趣的是,“乌克兰”这个称呼在此时才因为一张法国工程师绘制的地图而流传开来。
然而,作为一个新生雏形,哥萨克酋长国在强大的沙俄面前还是太弱小了。1746年,叶卡捷琳娜大帝废除了酋长国,将其彻底并入沙俄版图。
随之而来的是严酷的同化政策。沙俄政府试图从根源上抹去这个民族的印记,禁止使用乌克兰语,取缔一切相关文化活动。
19世纪,以塔拉斯·谢甫琴科为代表的知识分子开始在文学和艺术中寻找民族的根。
谢甫琴科笔下的诗歌,为现代乌克兰语奠定了基石。虽然这些先行者大多一生颠沛流离、英年早逝,但他们种下的种子,在1917年俄国二月革命的炮火中开出了花。
那一年,乌克兰趁乱宣布独立,并最终于1922年被迫加入了苏联。
苏联解体后,在独立公投中,90%的乌克兰选民投下了赞成票。
然而,独立并不意味着拉扯的结束。如今的乌克兰,依旧在两拨势力博弈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