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武公驾崩之后,庄公重用祭足,让他为庄公迎娶邓曼为夫人。邓曼入郑国不久,便生下世子忽,成为嫡长子,稳坐继承人之位。祭足和邓曼夫人因此喜不自胜,认为世子忽将来继承君位,他们便可长享荣华富贵。因此,祭足对世子忽的前程格外关注,多次劝郑庄公早早立储,确定继承人。然而,郑庄公性情宠爱不专,一直犹豫不决,这让祭足和邓曼夫人忧心忡忡。今天得知郑庄公在授印台教子时,不仅世子忽一人被召,还有四位儿子同时参与,而世子忽在回答问题时表现平平,这让祭足不禁提高了警惕。
祭足亲自来到后宫,向邓曼夫人汇报授印台上的事情,邓曼夫人听罢心中紧张,但身为妇道人家,一时又难以提出可行之策。祭足愤愤地说:上次世子忽随齐国攻灭戎族,齐侯亲自许婚,这与齐国帮助我们选定太子有何不同?齐国是大国,忽又是嫡长子,名正言顺,背后还有强国撑腰,将来又有谁敢与世子争君位?如此良机,却被世子白白葬送。邓曼夫人问:还有补救的办法吗?祭足沉声道:若夫人能劝世子向齐侯赔礼道歉,也许尚有回旋之地。我听说齐侯的小女儿尚未许配。邓曼夫人立即吩咐:快去把世子带来。 侍臣领命而去,不久便领来世子忽。邓曼夫人将祭足的意思转述给世子忽,谁料世子忽自负异常,竟说:《诗》上不是讲过吗?‘靠自己就会受福德’,大丈夫处世,全在自立,我岂能仰仗大国?邓曼夫人再三劝说,他则以言而无信不可行拒绝。见劝不动,邓曼夫人转而对祭足说:世子忽当年作为人质在洛阳王城时,陈侯入周朝贡,见他聪慧伶俐,曾许下婚姻,只因年幼未议,如今娶陈侯之女可否?祭足沉思良久,虽不及齐侯之女,但陈国虽非大国,却与卫国关系密切,南邻郑国,形成南北呼应,若陈、卫、郑三国联盟,保住世子忽的继承权似乎可行。邓曼夫人闻言,便说:世子忽年龄也不小了,我与庄公商量,让他们早早成婚。 邓曼夫人与郑庄公提起此事,郑庄公略显惊讶:你不说,我倒差点忘了。于是亲自致信陈侯,派使者送去。陈侯接信,当即允诺,郑庄公遂派世子忽前往陈国迎娶妫氏。陈侯派大夫陈针子护送妫氏至郑。当时郑庄公因出国与齐、鲁、宋三国结盟耽搁,未能及时归国。庄公不在,世子忽不敢擅祭太庙,便先与妫氏同居。待庄公归国,方告祭太庙,举行正式婚礼。陈针子对此颇有微词:此非正礼之事,郑世子忽欺骗祖宗,不吉,将来怎能生育?祭足急忙制止,世子忽大婚之日,诸侯使臣纷纷到贺,郑庄公亦因豪饮过度,婚礼后身体渐渐不支,终致病倒。 郑庄公病重,国事由世子忽代行。世子忽忆起当年在齐国分饭时,鲁侯将郑军排在末位,心中不快,遂借监国之便,约齐国伐鲁。齐、卫两国联手,于郎地交战数日,胜负互见。鲁侯派使臣致意齐侯、卫侯及世子忽,解释当年分饭次序无意轻郑,符合礼仪。齐、卫二侯认可,撤兵,世子忽亦随之班师。 郑庄公病重日深,召祭足至床前,说:我有十一子,除世子忽外,子突、子亹、子仪相貌出众,尤以子突才智福禄胜人,吾欲传位于子突,汝意如何?祭足心中大惊,担忧世子忽之位不保,遂力争曰:邓曼乃正妻,忽为嫡长子,已监国有年,屡建功绩,得民心,臣不敢遵命废长立幼。郑庄公见祭足坚定,只得改口:子突志高,若立忽,可送子突出国历练。祭足大喜,称赞曰:知子莫如父,必遵旨行事。郑庄公长叹:惟恐百年之后,郑国生乱。遂让祭足起草诏书,遣公子突居宋。五月,郑庄公去世,世子忽即位,史称郑昭公,并派使臣分送国书。祭足为察公子突情况,请求随使宋国,昭公准其所愿。 郑庄公为何遣公子突至宋?因其母雍氏为宋人,雍氏家族世代为官,朝政有掌,且受宋庄公宠爱。公子突思母心切,求舅舅助送归郑,雍氏求助宋庄公,宋庄公同意,恰逢祭足出使。公子突心生计策,欲借祭足立己为君,承诺割城赔款谢宋。宋庄公亦欲借此勒索郑国财产,欣然允诺,命南宫长万率甲兵埋伏,以待祭足赴大殿。 祭足不知设陷,径入大殿递交国书,宋公大喝:来人!刀斧手从两侧窜出,祭足被擒。祭足问:我乃外国使臣,犯何罪?宋公从容答:送军法处再议。祭足囚于营中,看守严密,夜间宋太宰华父督携酒肉至囚室。祭足质问:我奉国君之命而来,何罪之有?华父督笑曰:公子突在宋不得安身,国君可怜,欲借你辅立。祭足愕然:若废立新君,不成篡逆邪?诸侯岂容?华父督答:郑忽懦弱,不堪君位,且母宠子贵,公子突立亦无妨。国家谁无弑君新立?宋庄公便是如此,你依我去行,必无罪责。祭足无言。 华父督又言:若不从,宋国已命南宫长万率六百战车护送公子突归郑,你亦难免身死。祭足畏惧,只得应诺,并立誓:若不尽心立公子突,愿神明处以极刑。华父督回报宋公,宋公大喜,将公子突召入密室,告之盟约事宜,预先约定三城、白壁百双、黄金万两及每年三万钟粮酬谢宋国。 公子突心生不快,忆昔郑国庇护之恩,然知不答应,则难归国,终点头应允,签盟约。宋公令公子突将朝政交祭仲掌管,并安排祭足之女嫁雍纠,以巩固政务。祭足不得不从,公子突与雍纠化装商人,随祭足车队混入新郑。祭足回郑后装病,暗设敢死队百余人,邀请文武官员入内。官员见祭足气色红润,衣冠整齐,皆大惊,问:上卿无病,为何不上朝?祭足答:我虽无病,心却忧虑。先君生前宠子突,嘱宋国废忽立突。宋兵压境,国内未稳,诸位意下如何?众人一时不知所措,见壁厨后刀斧晃动,心生畏惧。祭足又言:欲退宋兵,唯有废立。公子突在此,请大家表态。高渠弥素不满世子忽,挺身按剑:上卿既言,此乃社稷之福,愿见新君。众人见状,纷纷响应。祭足遂请公子突上座,先行下拜,其余随之。祭足呈预备表章:宋国重兵拥立公子突,无法再侍奉世子忽。诸人签名后,祭足又起草秘密奏本,向郑世子忽说明立公子突非先君意愿,而为迫于宋国之逼迫,若违诺,愿与日殒。奏本与表章一并呈世子忽。 郑昭公读毕,孤立无援,只得与妫氏泣别,逃至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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