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写过关于攸县籍中国医学史家龙毓莹的文章,今天想给大家讲讲龙毓莹的祖父——龙湛霖的故事。
长沙的北正街,又名北门正街,曾是这座城市的繁华所在。虽然这里不像如今的大街那样拥有数不尽的商号,但小商铺遍布每个角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北正街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叫西园,这里不长,也不宽,但曾经是长沙许多高官显贵的居所。想当年,我曾在西园小巷的一处小院住了两年,直到后来才得知,龙湛霖的府邸,就坐落在西园北里2号,这个院子有个雅号,叫翰林府,是长沙著名的私家园林,占地足足有100亩。我和龙湛霖先生,仿佛就这样穿越时空,成了邻居。 龙湛霖,字芝生,1837年出生于攸县槚山。他的科举之路在清同治元年(1862年)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以殿试二甲十七名的优异成绩登上了进士的宝座。此后,龙湛霖历任顺天府乡试同考官、云南和福建的乡试主考官、侍读学士,以及江苏和浙江两省的提督学政等职务。最终,他官至内阁学士,刑部右侍郎。在同治、光绪两位皇帝的眼中,他的才学与品德无可挑剔,深得皇上们的器重与尊敬。 尽管龙湛霖是一位科举出身的学者,但他并没有局限于传统的束缚,而是主动接受了新学。他曾上书光绪皇帝,提出要彻底改变科举制度,废除八股文,推行新学。他认为,既要传承祖先的经典,也要吸纳西方的先进思想,学习洋务,提升国力,才能真正开创清朝的未来。中法战争爆发后,龙湛霖极力主张参战,他不断向朝廷上疏,阐述战争的利与弊,坚决反对老谋持重的保守派论调,提出了进兵的策略。 龙湛霖非常注重教育,尤其在19世纪末,他担任江苏学政期间,为学界引入了格致新学,即现代的数理化课程,并动用地方财政,为学界购买外文书籍和科学仪器,推动西学的引进与传播,开创了地方教育的先河,培养了许多新型的才俊。1899年,龙湛霖因病辞去官职,返回长沙的西园居住。四年后的1903年,胡元倓(子靖)与黄兴等人从日本留学归来,他们怀揣着救国兴学的理想,却面临着经费短缺的问题。为了支持这些有志之士,胡元倓找到龙湛霖,龙湛霖号召儿子龙绂瑞与侄子龙璋各捐出一千元,还腾出了自己的府邸,用作办学之用。在龙湛霖的鼎力支持下,湖南最早的近代新式教育学校——明德学堂(即长沙明德中学的前身)应运而生,龙湛霖亲自担任了学堂的总理。 明德学堂为近代湖南的教育改革做出了重要贡献,它不仅启蒙了许多人,还影响了无数人投身到民族振兴的事业中。而龙湛霖晚年同情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他的西园府邸也成了革命党人秘密集会的地方。最终,龙湛霖于1905年因病去世,享年68岁。 在小说《巨族》中有这样一段文字,生动描写了当时湖南文人的影响力:湖南之所以能开创风气,闻达全国,外有张文达(长沙人张百熙,曾任工部、礼部、吏部、户部尚书)之奔走提携,内省龙芝生(即龙湛霖)之孕育后生,实为风气之先。即使翰林公卧床不起,仍以其子八先生萸溪(即其子龙绂瑞)号令天下。其三世孙龙毓莹(伯坚)更有异才,周旋天下事务,承载楚骚之遗韵,继续响彻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