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孔府没有这种酒。
孔德成微微皱起眉头,盯着面前那瓶包装精致的白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疑的坚定。 上世纪末,山东曲阜的一支政府代表团踏上了去台湾的旅程,他们怀着敬意和期盼,前去拜会中国最后一位衍圣公,也就是孔子家族现任族长孔德成。代表团满心希望地奉上了一瓶标着孔府家酒的白酒,期待得到孔德成的认可与背书。然而,这份期待在孔德成一句话中彻底落空——正统的鉴定让所谓的孔府家酒原形毕露,竟是名不副实的冒牌货。 事实上,孔府家酒和孔府宴酒的招牌问题由来已久。曲阜出产的白酒虽然可以借孔子故里的名声打上孔府招牌,却并非孔子直系家族的专用酒。更何况,上门送给孔府族长,本身就是自找尴尬——一个权威的家族,岂能被外界的虚名所蒙蔽? 若论世代传承,有族长凝聚的家族,中国恐怕唯有孔子家族。孔子直系后裔以家族形态延续了两千多年,若置于玄幻小说之中,这样的家族武力值必定惊人。然而现实世界中,孔子直系后裔并非人才辈出,反倒是汉奸频现,让尊孔之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有人曾用七十六代家奴,二十五朝贰臣来概括曲阜孔府的历史,这种局面,与孔府所肩负的历史功能密不可分。 春秋战国时期,儒家思想并不吃香。孔子尊崇周王的核心理念,在当时强盛的诸侯眼里不过是笑话。鲁国国势衰弱之时,才将孔子请出为官,希望通过教化改变弱肉强食的现实。然而历史的大势才是最有力的教化力量。诸侯兼并的战争不断升级,最终鲁国消失,六国覆灭。在那个时代,孔子尊崇周礼的理想无异于螳臂挡车。 战国末期,魏国国君或许因秦国如猛兽般的扩张而心生畏惧,竟异想天开地请孔子第八代孙孔川到魏国驯兽,封其为魏国丞相。然而,孔川受制于儒家思想,既无商鞅的经世才略,也缺乏雷霆魄力。九个月的丞相生涯匆匆而过,仁义道德的理念终究无法应对残酷现实,孔川只得灰溜溜辞职而去。 秦始皇统一中国,却未能意识到儒家思想对大一统王朝的巩固作用,遂焚书坑儒,儒学遭受空前打压。刘邦在乡间时,也曾轻视儒家,甚至在儒生帽子里撒尿。然而刘邦出身卑微,无秦始皇世袭王位之资。待他权势渐隆,经高人指点,才发现儒家思想对尊卑秩序的教育价值,开始重用儒生。 大汉建立在废墟之上,儒学虽有价值,但对于恢复国力的帮助有限。无为而治、休养生息的黄老之术才是初期国家复兴的关键。因此,刘邦仅封孔子第九代孙一位不可世袭的奉祀官,以表尊卑之礼。到了汉武帝时期,国力强盛、雄心勃勃欲彻底征服匈奴,皇权必须得到强化,此时儒家思想的价值开始凸显。实施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府也随之发迹,孔子的直系后裔获得了世袭的祭祀爵位。历代皇帝都明白,孔府虽为圣人后裔,但不可让其掌握实权。一来孔子为精神领袖,若后裔掌权触犯龙颜难以惩处;二来若孔府后裔兼具实际权力和孔子无上的影响力,反倒可能威胁皇权。因此,历代封建统治者多采取精神嘉奖加物质封赏的策略,孔府遂成为富贵而无实权的家族。据史学家考证,孔府在近千年的岁月中积累了五省百万亩土地。管理佃农时,孔府剥削程度达到百分之五六十,远高于同期地主普遍的三成左右。 儒家讲究礼制,而孔府则将礼制变作特权工具,仗着孔子被封圣的荣耀,设立三堂六厅处理府中事务,甚至私设公堂以审判、逮捕族人及佃农。佃农不仅要缴纳国家徭税,还需额外承担孔府的赋役,不知这些辛苦百姓是否还信奉儒家理念。宋仁宗时期,奉祀孔子的官职被确立为衍圣公,代代相传。 靖康之耻后,金军席卷中原,孔子四十七代嫡长孙孔端友携部分孔府传世宝物南逃江南,弟弟则留守孔庙。金人初期未重汉文化,竟纵火焚毁孔庙及孔子手植、树龄千余年的老桧。稍后金人觉察稳固统治更为重要,开始尊重儒学,将孔璠册封为衍圣公,由此掀开孔府汉奸史的新篇章。 在封建时期,孔府为自保选择向朝代低头尚可理解。然而八国联军侵华及日军全面侵华期间,孔府所为则毫无掩饰地显露出汉奸本色。南宋前孔府尚有气节,王莽篡汉时曾试图封孔府嫡系太尉,孔府人拒绝受封,以避名誉之损。东汉时期,孔融出仕汉献帝,因直言反对曹操而被杀,其忠贞名垂史册。 蒙古攻金,孔庙内外出现多位衍圣公,曲阜、汴京、南宋各有其位,直至元末方告终结。元末孔克坚巧妙逢迎朱元璋及北方元朝,确保孔庙不受破坏,明朝建立后,其子继续被册封为衍圣公。清朝亦沿袭此册封制度,进一步巩固孔府地位。 然而,孔府对外国的态度令人诟病:英国势强挂英王爱德华七世像,德国占山东又挂德皇威廉二世像。抗战期间,蒋介石将末代衍圣公孔德成接至重庆,留守孔庙的孔令煜则与日军勾结,成为实实在在的汉奸。1935年,日本国内大肆尊孔,为侵华做准备,孔令煜宴请日将,谄媚之极,令人不忍卒读。 1949年,孔德成随国民党赴台,因特殊年代无法回大陆祭祖,孔府的衍圣公封号也因此备受争议。若没有这个封号,孔子后裔将少受觊觎之苦。但衍圣公原本便是觊觎的产物,孔氏后裔难以逃避。而如今,没有衍圣公的儒家文化,才是真正纯粹的文化,也方能经久不衰、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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