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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契丹建国是阿保机一拍脑袋就成的? 拉倒吧。
那是几百年里,一群不要脸的“原始股东”、一个被逼走的“创业团队”、一个杀人如麻的“职业经理人”,硬生生杀出来的。
想看懂契丹?先看懂这帮人是怎么把钱从你兜里掏走的。
契丹这个“公司”刚挂牌的时候,那真叫一个惨。一没背景,二没资源,连个像样的“法人代表”都没有。
你翻开《魏书》,看到的是一堆稀奇古怪的名字:悉万丹部、何大何部、伏弗郁部……这哪是什么统一的国家?这分明就是一群各自为政的“散户”。史书写得明白,这帮人“各以其名马文皮入献天府,遂求为常”——说白了,就是凑一块儿,想去北魏在密云、和龙开的那个“大市场”换点铁锅、茶叶。
《魏书·太祖纪》里还记了一笔:登国三年(388年),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北征库莫奚,“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余万”。正是在这次打击之后,契丹才从库莫奚这个混合体里慢慢分化出来。
这时候的契丹,脑子里想的全是实实在在的事:今年冬天草够不够吃?邻居会不会来抢我的羊?他们根本不知道,几百年后,自己会成为横扫半个亚洲的“上市公司”老板。
光靠卖马皮,这公司迟早得黄。契丹的第一桶金,其实是靠吃“人口红利”壮大起来的。
它第一个下手的对象,是自己的穷亲戚——宇文部。公元344年,前燕的慕容皝兵分三路,把宇文部给灭了。《晋书·慕容皝载记》写得清楚:宇文部首领“逸豆归远遁漠北,遂奔高丽”,慕容皝“徙其部众五千余落于昌黎”。那些没被迁走的散兵游勇,往北一跑,跑进了松漠,成了后来库莫奚的一部分。
到了公元388年,拓跋珪又来了一趟,把库莫奚又揍了一顿。《魏书》记的是“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余万”。契丹趁着这个乱局,吸收和整合了这些语言、风俗相近的游牧人群,这才真正地从库莫奚中“分化出来”,有了自己的“独立身份”。
史书上写得很文雅,叫“统称库莫奚”,可实际上,这就是草原上最朴素的生存法则:你不吃别人,别人就吃你。
手里有了点人马,契丹就开始琢磨:得找个靠山啊!
一开始,他们想抱北魏的大腿。北魏允许他们在和龙、密云一带互市,算是给了口饭吃。但好景不长,北边又冒出来一个更狠的角色——突厥汗国。突厥一挥手,契丹的一部分就沦为其附庸,当起了“小弟”。同时,高句丽在南方也没闲着,也拉走了一部分契丹人当壮丁。
这就像打工人跳槽,跳来跳去发现,自己永远是那个“干脏活累活”的底层。
《隋书·契丹传》记了一件窝囊事:开皇末年,有契丹别部四千多家,实在受不了突厥的压榨,背弃突厥跑来投降隋朝。结果呢?隋朝为了维持跟突厥的关系,一口拒绝,要把他们交还给突厥“抚纳”。这帮人彻底寒了心,不肯回去,“遂徙居于托纥臣水”,也就是今天的老哈河流域。
从此他们立下规矩:不再给任何人当孙子,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到了唐朝,契丹终于迎来了它的“天使投资人”——唐太宗李世民。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契丹首领窟哥干了一件漂亮事:他率领全族内附唐朝。李世民龙颜大挥,大手一挥——这块地是你的了!
《新唐书·契丹传》记得明白:唐朝“置松漠都督府,以窟哥为都督,封无极县男,赐姓李”。契丹八部被改成了八个州,各部首领辱纥主为刺史。达稽部成了峭落州,纥便部成了弹汗州,独活部成了无逢州……一共八个部,外加一个隶属营州的玄州,凑成了十个州。
朋友们,这叫什么?这叫“官方认证”!从此,契丹从一个野路子的“民间组织”,摇身一变成了大唐的“地方国企”。窟哥这个“董事长”的头衔,是长安城里的皇帝亲自盖了章的。谁不服?那就是跟大唐过不去。
靠着这张“资质证书”,窟哥终于把契丹八部这盘散沙给捏在了一起。
可惜,窟哥一死,这个“国企”就开始闹内讧了。闹事的不是老板,而是底下干活的“职业经理人”——可突于。
可突于是静析军副使,相当于二把手。他一看,窟哥的后代李失活、李娑固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废物,打仗不行,做人也不行。于是,从开元七年(719年)开始,可突于就开始了他的“夺权三部曲”。
《旧唐书·契丹传》记得一清二楚:李娑固继位后,可突于“旧有宠,颇专恣,固(娑固)不能制”。他把娑固驱逐到营州,娑固战死。接着,他立了郁于当可汗,自己“仍专其政”。郁于死后,他又逼走郁于之弟吐于,另立尽忠弟邵固。到了开元十八年(730年),他干脆杀掉邵固,立屈烈为可汗,然后带着整个契丹八部,投奔了突厥。
这事要是放在今天,就是职业经理人架空老板,把公司资产全卖给竞争对手了。史书上不写“忠诚”,只写“专恣”。
可突于闹了这么多年,最后结局呢?开元二十二年(734年),他被自己的手下李过折给砍了。
但历史就是这么戏剧化。李过折刚被唐朝封为松漠都督,屁股还没坐热,第二年,可突于的残党泥礼又杀了回来,把李过折也砍了。
《旧唐书·契丹传》那句记载,读来让人脊背发凉:“其(可突于)余党泥礼,即衙官也,杀过折,自立为松漠都督。”
故事到这里,最关键的一步来了。这个泥礼,就是未来建立辽国的耶律阿保机的祖先。可泥礼当时觉得自己出身不行,没资格当老大。于是他立了另一个人当可汗,这个人就属于遥辇氏。
从此,统治契丹一百多年的大贺氏,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遥辇氏。
史书上说这是“篡位”,可我不这么看。大贺氏被灭,是因为他们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
泥礼不自己当老大,不是因为“忠”,而是因为他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他知道自己当时的“品牌”还不够硬,不如先推一个傀儡上去,自己在后面攒实力。这叫“闷声发大财”。
遥辇氏上台后,契丹八部的规矩就变了。
最核心的一条是:耶律氏只能和萧氏通婚,反过来也一样。耶律是“王族”,萧是“后族”,两家人绑在一起,共同统治八部。
而且,可汗不再是“世袭”,而是“世选”。什么意思?《辽史》里记载的制度,虽然具体条文出自辽代,但它的源流可以追溯到遥辇氏时代。可汗死了,他儿子不一定能接班,得从家族的兄弟、侄子里,挑一个最能干的、最能打的,由这帮贵族们投票选出来。
这制度好吗?好!它能保证每一任可汗都是精英,不会出现一个傻子皇帝把公司搞垮。但这制度也残忍,意味着每一代可汗的兄弟们,都得拼个你死我活。
这就叫“内部的游戏规则”。你以为谁当老大是看人品?看谁更仁义?拉倒吧!是看谁手里的兵多,谁家的牛羊肥,谁能给底下人带来更多好处!
公元9世纪下半叶,唐朝快完蛋了。中原乱成一锅粥,北方边防形同虚设。
《辽史·太祖纪》记了一笔:光启年间(885-888年),“其王钦德者,乘中原多故,北边无备,遂蚕食诸郡,达靼、奚、室韦之属,咸被驱役,族帐寖盛,有时入寇”。这个钦德,就是契丹最后一任可汗——痕德堇。
他带着契丹骑兵,打达靼,打奚,打室韦,把周边的部落全给收编了。契丹的“版图”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
你看到这里,是不是觉得,契丹帝国马上就要成立了?
别急,这还差最后一步。痕德堇虽然能打,但他终究只是个“部落联盟的首领”。他的权力,还受到八部贵族的制约。他手里没有一个高效的官僚系统,没有一套法律,没有一座城池,更没有“皇帝”这个观念。
所以,当痕德堇的势力如日中天时,那个叫耶律阿保机的年轻人,正默默地在他背后,积蓄着改变一切的力量。这个契丹的“草台班子”,即将迎来它的最后一位,也是最关键的一位“操盘手”。
回顾契丹八部联盟的这段历史,你会发现,所谓的“建国伟业”,从来不是什么英雄人物的灵光一闪。它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为了生存,一次次地结盟、背叛、整合、再重组。
无论是大贺氏、遥辇氏,还是后来的耶律氏,他们之所以能成为王者,不是因为他们的“道德”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他们最懂得如何利用“利益”这把刀子,把所有人绑上自己的战车。
历史书读到这里,我不禁想问一句:如果把咱们扔回那个“逐寒暑、随水草”的年代,咱们是选择当那个被“杀熟”的宇文部,还是那个被“职业经理人”干掉的李失活?或者,咱们也能像泥礼那样,为了最后的胜利,甘心先给别人当垫脚石?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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