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枪毙”,在17、18世纪的欧洲战场上,曾是最令人咋舌的战争场景之一。敌我双方在晨雾或午后阳光下缓缓对峙,整齐的阵列像精密的钟表齿轮一般缓慢推进,士兵们在军官的口令下举起火枪,瞄准对面的人群。生死的悬念仿佛完全交给了命运,只有上帝能决定谁活谁亡。
很多人下意识以为,站在第一排的士兵必然死亡几率最大,但真相远比想象复杂。事实上,无论你身处哪一排,上了战场之后,生死已不再受个人控制。在炮火落幕之前,没有人敢轻易断言自己能够幸运地存活下来。 对于谁会被安排到前排,不同文明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在中国,通常会让炮灰或敢死队冲锋在前,用生命换取敌人子弹和弓箭的消耗;而在欧洲,老练的精锐士兵才是前排的主力。因为在他们看来,除了运气,勇气同样是一场较量的关键。 老兵们能看淡生死,毅然冲锋。在经历了数轮枪火洗礼后,最终决定战局的往往是刺刀的拼杀。如果把未经磨练的新兵推到前排,他们很可能在目睹惨烈伤亡后心态崩溃,引发溃逃。到那时,指挥官的头疼可不是一句“士兵不够勇敢”能解决的。 谈到第一排死亡的概率,表面上看似危险无比,但深入分析会发现,其实与后排的伤亡差距并不总是巨大。为什么?第一,射击精度极低。那时仍是滑膛枪时代,枪械射程短、精度低、装弹缓慢。18世纪普鲁士军歌曾唱道:“再见了,亲爱的路易斯。别哭,因为不是每发子弹都能打中。”这首《腓特烈大帝颂》的歌词浅显却直击实情:士兵踏上战场本已是悲哀之事,而子弹的低精准度,反倒成了他们微弱的幸运,否则一场仗几乎会让整国军队消耗殆尽。 同一时期,俄军名将苏沃洛夫也常说:“子弹是傻瓜,刺刀才是最可靠的朋友。”当士兵熬过第一轮铅弹洗礼后,真正决定胜负的,依旧是那冷硬闪亮的刺刀。排队枪毙,不过是战斗的序章,真正的生死抉择仍在冲锋肉搏之中。第二,生死早晚皆由运气决定。战场上,两军相隔数里,整齐排阵,士兵们随着鼓点缓慢推进。大约相距三十步时,双方开火,数轮交火后再进入肉搏冲锋。第一排士兵必须有超越常人的胆识,把生死置之度外。若他们倒下,后排士兵随时填补,保持最大开火力,给敌人最大的杀伤威胁。因此,第一排和后排的伤亡几率其实难以一概而论。有时候,第一排某些士兵一战全身而退,而后排在冲锋中却全部牺牲,这样的情形并不罕见。 再看第一排士兵的挑选标准和待遇。无论哪支军队,老兵总比新兵得到更多关照。表面上兵饷差不多,实则伙食和生活条件更优,以维持部队士气。如果部队全由新兵组成,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军队会按身高挑选前排:“步兵连中,最高的三分之一排在第一列,最矮的三分之一排在第二列,其余排第三列。”待遇并不取决于前排或后排,而是看兵种不同,例如掷弹兵和腾跃兵的薪资比普通战列步兵高约六分之一。 前排士兵一字排开,紧密站位,随鼓手号角,无畏前进。指挥官一声令下,硝烟弥漫,生死交错。至于是否命中目标,却不得而知。在欧洲,这种时刻被称作“男人最浪漫的瞬间”,而第一排士兵的命运,唯有祈祷好运与上帝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