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鞑渐兴,其势已足以亡金。昔吾之仇也,今吾之蔽也。古人唇亡齿寒之辙可覆,宜姑与币,使得拒鞑。 ——【南宋】乔行简
回首历史,当我们凝视南宋在蒙古铁骑的狂风骤雨般攻势下苦苦支撑,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时,不免心头涌起疑问:宋人当初,难道未曾预见金国覆灭后自身将面临的艰难窘境吗?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两宋漫长而曲折的历史长河中,借助军事同盟以消灭敌国,却最终被同盟国演化为更强大敌人的故事早已屡见不鲜。北宋末年的女真、契丹便是最为典型的前例。而金宣宗执意南掠的政策,亲手葬送了宋金和议与联手抗蒙的唯一可能,使历史悄然铺就了一条险峻的道路。 在复仇心理的普遍存在、蒙古压倒性实力的威慑以及扩张疆域、增加战略纵深的驱动下,南宋的君臣被迫作出了权宜之计——选择两害相较,取其轻的联蒙灭金之路。公元1234年正月,金国终于在宋蒙联军的联合打击下彻底灭亡。 然而,正如历史所预示,随之而来的局势并未给南宋带来喘息之机。仅仅半年后,公元1234年六月,当宋军意欲大举北伐,重建汴京、洛阳与开封的关河防线以抵御蒙古后续进攻时,他们在洛阳附近的龙门地区便遭遇蒙军伏击,南宋与蒙古的全面战争由此拉开帷幕。面对蒙古铁骑的迅猛攻势,南宋君臣迅速失去了对长江以北广袤土地的掌控,被迫依赖长江水师巡守险要水域、坚守战略城池,寄望于百年前抗击女真之盛况,期以水战优势对抗同样水性不佳的蒙古军。 南宋的抵御虽困顿,却卓有成效。从1234年宋蒙战争全面爆发,到1273年长达六年的襄樊战役落下帷幕,宋人顽强抵抗,抗击蒙古窝阔台、蒙哥、忽必烈三位大汗的连番攻势,持续数十载,屡次打破蒙古仿效金国三峰山战术、试图迂回灭宋的图谋。面对南宋的坚韧,新即位的忽必烈不得不采纳南宋降将刘整的战略建议:先取襄阳、樊城,再浮汉入江,最终直趋临安(今杭州),放弃蒙古长久以来幻想的迂回战术灭宋。 公元1267年,蒙古十七万大军围襄樊两城,布下重兵阻击来援宋军,彻底准备正面决战并拖入持久战。同时,襄樊前线及其他边防线均遭蒙军牵制。危急之下,南宋权臣贾似道虽不敢亲赴前线,却在襄阳围困六年间组织十四次大规模救援,奈何每次皆为蒙军击败。至1273年二月,主将吕文焕见突围无望,又惧元军攻势,终以城降,南宋长江防线自此崩溃。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易经》军事的败绩之外,南宋还面临政治正统的冲击。至元八年(1271年),忽必烈正式采纳汉制改国号为元,宣示中原正统王朝继承地位。次年二月,遵从汉人刘秉忠建议,将中都改为大都,并在此建都。随降将吕文焕劝降以及元帝国正统示好,元军在南宋各地官吏望风而降的情况下迅速沿长江南下,兵锋直指临安。 情急之下,南宋将最后的希望压在贾似道身上,令其统领兵力抵御长江攻势。公元1275年,在舆论压力下,摄政太皇太后谢道清下令丞相贾似道督师抗元,统辖13万军、战舰2500艘,出师西上迎敌。秘密求和无果后,贾似道以孙虎臣为前锋,夏贵统领水军,屯驻丁家洲。步军由孙虎臣率7万列阵江两岸,夏贵以战舰2500艘横亘江中,贾似道亲率后军驻鲁港(今安徽芜湖西南),以期阻止元军东下。蒙古大将伯颜则迅速率十万蒙军和战舰赶至,双方展开对峙。 蒙古内部多元将领协同作战,伯颜制定了佯烧宋舟疲惫宋军、主攻陆军的策略。1275年4月16日晚,蒙元军顺流而下,载柴草发起第一次攻击,虽宋军早有准备,但五日骚扰仍然牵制了宋军神经。同年4月21日,伯颜命舰队牵制宋军战舰,借阿拉伯回回炮配合蒙古骑兵攻打宋军三叠阵,宋军大溃。陆军将领孙虎臣首当其冲逃跑,夏贵亦弃舰逃生,贾似道惊愕失措,急鸣金收兵,乘船逃往扬州。宋廷最后的家底,在三位大将接连溃逃下尽入蒙手,追击范围达一百五十余里。临安最终不战而降,江山由此失守。 看完,还不点赞关注?茫茫人海,以后可就遇不到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