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初立之时,朝廷内忧外患,尚无余力兼顾西域事务,但随着国力逐渐恢复,东汉与匈奴的争夺西域也逐步展开。公元25年,赤眉军覆灭,汉室由刘邦的九世孙刘秀重振旗鼓,东汉政权随之建立。至公元36年,刘秀扫除群雄,重新统一中原,为国家的统一与稳定奠定了坚实基础。 东汉政权一旦稳固,西域各国便迫切希望得到中原的政治庇护。公元45年,车师(今吐鲁番)前王、鄯善(罗布泊西南)、焉耆等十八国纷纷派王子入洛阳,献上珍宝,哭着喊着表示愿意归属东汉。为何这些孤立于沙漠边缘的绿洲小国会如此渴望依附中原?原因在于西域诸国各自分散,人口稀少,经济依赖绿洲农牧业,缺乏统一能力。任何一个小国都难以独立抵御外敌,因此它们期望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凌驾其上,协调内部关系、抵御外患。倘若中原无暇顾及,它们只能屈从北方强悍的游牧民族——匈奴。
然而,初立的东汉刚刚完成统一,政局尚不稳固,人口锐减,经济满目疮痍,光武帝刘秀一时心有余而力不足。西域诸国见中原顾此失彼,只得暂时拜匈奴为“大哥”,缴纳保护费,以求自保。半个世纪的励精图治后,东汉政权巩固,经济恢复,社会安定,汉明帝遂决心在西域与匈奴一较高下。 公元一世纪中叶,匈奴内部因连年天灾而分裂为南北两派。连年的干旱导致草枯牛羊饿死,北匈奴被迫南下掠夺边境。公元73年,东汉出兵四路反击北匈奴。此时,假司马班超和郭恂奉命率36人出使西域,配合军事行动,全面推进统一西域的战略。班超初至鄯善,即铲除了匈奴使者,使鄯善归属东汉;随后沿南道抵达于阗(今和田),说服其臣服;再西行至疏勒(今喀什),联合当地人民推翻亲匈奴势力,平定疏勒。 与此同时,东汉政府派窦固、耿秉、刘张等率军自敦煌、昆仑塞(今甘肃安西)进军,在蒲类海(今巴里坤湖)大败匈奴,进而征服车师,使其归附于汉。次年,东汉在车师后部金满城(今吉木萨尔)与车师前部柳中城(今鄯善县西南鲁克沁)驻军,恢复对西域的统治。 北匈奴自分裂后,南匈奴自漠南袭扰北方,东边的乌桓、鲜卑亦频频进犯,使北匈奴不得不将势力中心向西北转移。西域成为北匈奴生死存亡的关键战略地,双方在此展开了激烈争夺。公元75年春,北匈奴单于率两万骑兵进攻车师,杀车师后部王,围攻戊校尉耿恭。同年十一月,又策动焉耆、龟兹攻杀西域都护陈睦,并围攻己校尉关宠。局势危急,刚即位的汉章帝曾考虑让班超返回朝廷暂避锋芒。 然而,疏勒与于阗等地百姓极力挽留班超,担心他离开后,亲匈奴势力卷土重来。班超应民意返回疏勒,击败依附北匈奴的龟兹复辟势力,平定疏勒。公元78年,他率疏勒、康居(今巴尔喀什湖与咸海间)、于阗、拘弥兵攻姑墨(今阿克苏),连战皆捷,并上书汉章帝,主张统一西域。他认为,除龟兹、焉耆外,其他诸国愿归附东汉,且莎车、疏勒土地肥沃,粮草充足,统一西域完全可行。因当时内地尚有烧当羌叛乱,汉章帝仅以徐干为假司马,率一千余人给班超支持。 从公元80年徐干启程起至89年夏,班超依靠当地各族支持,始终控制南道诸国。公元89年起,东汉联合南匈奴三次征讨北匈奴,尤其是91年,左校尉耿夔率军直抵北匈奴单于驻地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大获全胜,迫使北匈奴向西迁移。班超此时积极征发疏勒、于阗军队,平定莎车、击退大月氏进攻,龟兹、姑墨、温宿等地纷纷归汉。十二月,班超任西域都护,驻龟兹;徐干为长史驻疏勒;戊己校尉复驻车师前部高昌壁,东汉再次统一西域。公元102年,班超因年老返洛阳,其继任者任尚行事专断,引起西域各国不满,106年疏勒诸国起兵攻任尚。东汉政府征发羌兵讨伐,羌族反叛升级,导致内地与西域联系中断,东汉暂时撤销西域都护及戊已校尉驻扎,北匈奴单于趁机复掌新疆。 至公元118年,羌族起义暂告平息,东汉开始重新考虑收复西域。班超之子班勇力排“经营西域无用论”,指出自汉武帝以来,正因控制西域,边境安宁,匈奴远遁。公元123年,班勇任西域长史,率军出屯柳中,至127年平定龟兹、姑墨、温宿、车师等地,基本统一西域。126年,他诛东且弥国王,再率诸国兵追击北匈奴呼衍王,降其二万余人,迫使单于西遁,北匈奴势力遭受沉重打击。137年,敦煌太守裴岑将北匈奴呼衍王彻底击败,历时三百余年的东汉与匈奴在西域的争夺,终于划上句号。北匈奴黯然离开新疆,远赴欧洲,沉寂四百年后,才以“上帝之鞭”阿提拉之名再度震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