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在权谋的棋盘上选择了【春秋】模式,他要成为天下最强、最不可撼动的男人。然而,他的分封策略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有矛盾要分封,没有矛盾就创造矛盾再分封。接下来,我们逐一细数他的布局。
先说秦国——一分为三。原来的秦国王室几乎被项羽斩尽,留下的是一片空白的上层建筑。项羽将秦国划分为三块:章邯负责关中的西部,司马欣掌管东部,董翳则镇守北部。这三人合称三秦,从此沿用至今,也由此衍生出关中三秦大地的称谓。他们之间难免存在摩擦:司马欣和董翳原本是章邯的下属,如今却与章邯平起平坐,章邯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不过,司马欣与项羽的叔叔项梁有交情,加上两人在劝章邯投降时立下战功,封王也算合理。此刻,关中最大的矛盾不在三秦内部,而在三秦与关中百姓之间。当年章邯带出的刑徒大多是本地少年,这三位诸侯投降项羽,百姓自然怨声载道。更何况,项羽坑掉了二十万秦军,三人的诸侯之位无疑是以欺骗和牺牲换来的。关中父老的仇恨,恐怕让章邯他们夜里也难以安眠。项羽的算盘打得精妙:既让三人镇守关中,又不至于权力过大,同时还能牵制刘邦,一举三得。 再看魏国——一分为二。魏国原本位于黄河南部中原地区,也称梁地,地肥人富,项羽自然眼馋。他将梁地收入自己麾下,把魏王豹迁至山西,约当春秋时期晋国所在之地。《史记》记载:汉元年,项羽封诸侯,欲有梁地,乃徙魏王豹于河东,都平阳,为西魏王。原本魏王的核心地盘被直接过户,而河内则被划给司马卬,建立殷国。司马卬原是赵国将军,毫无魏国背景,但因能力出众、表现积极,得以受封。河内虽小,却肥沃异常,后来的刘秀就以此地完成光武中兴,可见其价值。此举让西魏与殷国天然对立。而司马卬的家族也因此在河内扎根,数百年后其后代司马懿声名显赫,显然项羽的选择影响深远。 赵国——两大一小。赵国名义上的国君是赵歇,但真正掌权的是张耳和陈余。两位名士凭借声望和资源稳住局面。然而在巨鹿之战期间,张耳与陈余决裂,陈余带人离去捕鱼,不再参战。项羽清楚赵国真正有能耐的是张耳,便将赵歇迁至北方代国,把赵国富饶土地封给张耳,建立常山国。至于陈余,因早早弃守南征,项羽根本未考虑,只在南皮给他三个县权宜封地。原本上下级三人,如今被项羽重新排列,剧情精彩可期。 燕国——一分为二。项羽同样遵循没有矛盾就创造矛盾的原则。原燕王韩广被迁往辽东,原来的下属臧荼取而代之为燕王。仇恨值瞬间拉满。臧荼本人名气不大,但其孙女臧儿的后代,却与刘彻产生了血脉联系——历史的长线,令人细思极恐。 韩国——一分为二。韩王成的地盘基本保留,洛阳区域被封给河南王申阳。申阳此前镜头不多,但因受张耳赏识而获诸侯封号。齐国——最复杂的一家。用内卷来形容最恰当不过。对抗秦军时不出彩,反而窝里斗不断。齐国第一代三人组:田儋、田荣、田横。章邯扫中原时,田儋率兵支援,却中计阵亡;田荣收拢败兵,最终靠项梁援助才幸存回国。齐国第二代三人组:田假、田角、田间,在田荣返回时,因争夺王位而发生混战,田假逃至楚国,田角投奔赵国。最终,田巿继任齐王,田荣任相国。项羽分封齐国时,将其分为三:原齐王田巿为胶东王,田都为齐王,田安为济北王,田荣未获封。 楚国——一分为四。项羽自己拿最大块,包括江东、彭城及中原腹地;九江王英布封皖南、江西;临江王共敖得江陵;衡山王吴芮分得百越地。封赏原则简单粗暴:跟随项羽入关的,奖励;未随者,安置边远之地。 综上,项羽的分封计划达到了他设计【春秋】模式的目的:楚怀王被逐偏远,楚地霸主归项羽,六国分而治之,原有强势人物被削弱,而诸侯大多为自己人。天下局势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项羽的权谋布局既深且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