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晚年的昏庸?如果有这么一种说法,那要么是为了博取眼球,要么就是危言耸听。倘若李世民像李隆基那样活到七十多岁,或许真会出现一些晚年决策上的失误,但他却仅仅活到了五十有一,这一生的轨迹依旧充满进取与奋发,完全与昏庸二字无缘。 我们来看一下别人所列举的李世民罪状。大致有四项:推翻魏征的墓碑、远征高句丽、劳民伤财修建宫殿,以及追求长生不老之术。那么,让我们从史料中深入剖析,看看这些举措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背景。
魏征这个直率的忠臣,尽管让我们产生不少好感,但他难道就从未犯过错吗?公元643年1月,魏征因病去世,李世民不但亲自为他撰写碑文,还安排高规格的葬礼,亲自为其送丧,甚至把魏征陪葬昭陵。如此厚重的礼遇,足以表达李世民对魏征的高度敬意。然而,仅仅半年后,李世民便命人推翻了这块碑——这并非是挖坟,而是单纯地推倒了碑文。这一举动,表明他对当初魏征的高度评价发生了变化,而这个转折与侯君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侯君集,这位李世民的亲信与战友,是征战沙场的名将。公元640年,他在西域亲率精兵,远征高昌,胜利归来,名声大振。到公元643年,他被列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颇具显赫地位。然而,这位功勋卓著的将领,却在打下高昌后,因掠夺财富而招致朝廷弹劾。除此之外,他在朝中的职务为吏部尚书,却屡次向李世民提出,自己有资格担任宰相,却遭到了拒绝。正是这两件事的积怨,种下了侯君集心中的叛变种子。公元643年,他与太子李承乾合谋发动政变,但却被李世民及时识破,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事实上,在侯君集变节之前,朝廷中已有警觉之人预见到了他的不轨之心。宗室名将李道宗曾提醒李世民:侯君集志大才疏,认为自己有些功劳,竟以自己排在房玄龄、李靖之后为耻;现在他虽为吏部尚书,仍不知满足,我觉得他必定会叛乱。李世民当时对此不以为然,认为侯君集距离宰相的地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应该自知之明。然而,李道宗的判断,后来被事实验证了。 而当时,另一位名将李靖对侯君集的评价更为严厉。李靖曾亲自教侯君集兵法,但不久后,两人便发生了冲突,互相指责对方有谋反之心。侯君集的理由是,李靖教给他的兵法内容都过于粗浅,没有深入的精髓部分,这让他怀疑李靖有谋反之心。而李靖则认为,正是侯君集心怀叛意,才急于掌握兵法的精髓。李世民在听完两人的争执后,判断出侯君集确实有背叛之心,这为后来侯君集的叛乱埋下伏笔。 令人意外的是,魏征在生前曾极力推荐侯君集和杜正伦两人,认为他们具备宰相之才。尤其是侯君集,魏征更是建议李世民任命他为仆射(宰相),并将禁兵指挥权交给他。李世民对魏征的建议并不认同,认为侯君集过于自夸,难以胜任此重任。最终,杜正伦因泄露国家机密被贬职,而侯君集因参与谋反被斩首。李世民渐渐发现,魏征曾经的判断实在是大错特错,他对魏征的看法逐渐产生了怀疑:按理说,魏征一向眼光独到,怎么会犯如此原则性的错误?难道他在拉帮结派? 结党营私,是封建帝王最为忌惮的行为。在此时,有人上书告状,称魏征曾将自己所递交的谏书交给起居郎褚遂良看,而起居郎的职责是记录皇帝的言行,为日后编写史书提供素材。若这一行为属实,魏征无疑是想以直言谏言来博取名声。李世民对这一行为愈发愤怒,于是决定停止魏征子嗣与公主的婚约,并将魏征的墓碑推倒。 然而,到了公元645年,在远征高句丽的途中,李世民又想起魏征的忠诚与才干,不禁心生悔意,最终将那块碑重新立了起来。 接下来说说李世民晚年亲征高句丽。虽然他为这次行动感到悔意,但并不意味着这次远征本身就是错误的。高句丽,是一个自西汉到隋唐时期屹立在中国东北的强大政权,曾多次与中原发生冲突。高句丽人民骑射擅长,作风彪悍,且法制严谨,与中原的汉文化结合得较为紧密。如此一个政权,对唐朝构成了实际的威胁。 隋朝曾三次远征高句丽,却屡屡失败。唐朝建立后,高句丽虽然表面上称臣,却时常暗中反叛。公元643年,高句丽与百济联手攻打新罗,阻断了新罗朝贡中原的路线,这显然是对唐朝威严的挑战。公元645年,李世民亲自率领大军远征高句丽,虽然占领了十座城市、俘虏了七万人、斩首四万,但最终因后勤不继不得不撤退。李世民深感遗憾,心中生出一丝悔意:魏征若在,他定不会让我犯此错。 但即使如此,唐朝并未放松对高句丽的打压,最终在668年,李世民的继任者高宗李治攻下平壤,彻底消除了来自东北的威胁。相比于后来的宋朝和明朝,唐朝在一开始就对高句丽实施了有效的压制,战略上可谓是明智之举。 至于有人批评李世民大兴土木,指责他修建翠微宫,其实并非如此简单。李世民患有家族遗传的风疾,即严重的心脑血管问题,尤其在夏季,身体状况尤为不适。为了应对这一问题,李世民在终南山修建了翠微宫,作为自己避暑的地方。封建帝王动用国家资源修建避暑山庄,这并不意味着劳民伤财,相反,这是一种个人健康的考量,何至于让人指责他昏庸? 至于李世民食用丹药,现代人看起来可能觉得有些可笑,但在古代医学尚不发达的情况下,追求长生不老并非完全出于昏庸,而是古人对长寿的一种追求,类似于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药的行为。以今天的眼光来看,或许有些荒诞,但在当时,这种做法并不能简单地定义为昏庸。在绝对权力面前,保持自控是极为困难的。封建时代的帝王拥有无上的权力,几乎可以支配天下所有资源,这也是历代昏君、暴君频繁出现的根源。而像李世民这样的帝王,能在如此权力面前保持克制,既有作为,又能有所不为,实属难能可贵。历史上,秦始皇、汉武帝、唐宗宋祖等人物,正是能够在绝对权力中坚持正道的代表。我们称赞他们,并不意味着支持封建制度,而是肯定他们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对国家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