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可能在前几年就已经在网上看到过关于二战前夕苏芬战争的相关介绍,桃花石杂谈也曾经提及过这段历史。芬兰在历史上曾是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随着十月革命的爆发,芬兰独立并获得了苏俄的承认。然而,由于历史遗留的领土问题,双方曾爆发过激烈冲突。但或许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在苏联存在的大多数时间里,芬兰与苏联的关系其实非常友好,甚至在一定时期内,芬兰曾成为苏联的准盟国,在冷战期间的国际场合中,也对苏联表现出相当的配合。那么,这段不为人熟知的历史究竟是怎样的呢?
在这里,桃花石杂谈需要先说明一点:虽然在二战前夕爆发的苏芬战争中,芬兰军队给苏联造成的人员伤亡远超自身损失,但从战争结果来看,苏联还是实现了相当一部分战略目标。战争结束后,芬兰被迫将自己11%的领土以及30%以上的经济资产割让给苏联。这让芬兰对战争的最终结果颇为不满。因此,在苏德战争爆发的当天——1941年6月22日,芬兰便同步出兵,向之前割让给苏联的领土发起进攻,并最终将其夺回。芬兰军队在此过程中甚至占领了一些原本不属于芬兰的苏联领土,比如彼得罗扎沃茨克等地。在客观上,芬兰在苏德战争初期对苏联的军事行动,无形中配合了德军对苏联的入侵。 然而,到了1943年2月,随着德军在斯大林格勒遭遇惨败,芬兰认定苏联终将成为战争胜利者,于是迅速调整了对外政策。芬兰军队基本停止与德军的军事合作,对苏军的态度也由交战转为对峙。1944年6月,苏联对参与围困列宁格勒的芬兰军队展开反攻,不仅彻底解除了列宁格勒的包围,还夺回了此前被芬兰占领的争议领土。到了同年9月19日,苏联与芬兰在莫斯科达成停战协议,芬兰全面退出了对苏战争。 有趣的是,就在苏芬停战四天前,芬兰便调转枪口,向此前驻扎在芬兰北部拉普兰的德军发起进攻,这场战斗被称为拉普兰战争,历时七个月。虽然战争规模不大,但交战激烈,双方在拉普兰周边地区反复争夺。德军甚至使用三光政策,将当地约三分之一的房屋夷为平地,使约十万芬兰人成为难民。但随着德军势力日渐衰落,最终在1944年被完全驱逐出芬兰。 通过二战末期与苏联迅速和解,并对德军展开进攻,芬兰成功避免了战后被苏联进一步惩罚的命运。然而,战后的国际局势与战前已截然不同,再像战前那样与苏联敌对,芬兰显然行不通。1946年,曾主持与苏联和解、此前长期与苏联对立的芬兰总统曼纳海姆黯然辞职,移居瑞士。 不过,这些举动仍无法完全掩盖芬兰在战争中配合纳粹的事实。在1947年2月的巴黎和平会议上,芬兰被认定为纳粹盟友,被要求支付巨额战争赔款,并将赫尔辛基周边的波卡拉海军基地租借给苏联50年。此外,芬兰还被要求限制军队规模,彻底进行去纳粹化和去法西斯化,同时解除对芬兰共产党的禁令。 在此背景下,芬兰的命运在很大程度上掌握在苏联手中,与苏联全面合作成为战后生存的唯一路径。1948年,芬兰与苏联就战后关系展开全面谈判,并于4月6日签署了《苏芬友好合作互助协定》,为未来几十年的深度合作奠定基础。协议规定,芬兰长期保持中立,并承诺若德国及其盟国攻击芬兰,将坚决抵抗并在必要时请求苏联援助。在当时,这意味着芬兰承诺不加入北约或其他美国主导的军事联盟,不与苏联为敌。因此,芬兰未加入马歇尔计划,经济上逐渐与苏联紧密结合,政治上受苏联影响,但仍保留资本主义制度的独特国家特性。芬兰展现诚意后,苏联也采取了友好措施,将巴黎和平会议中规定的战争赔款降低25%,1955年允许芬兰加入联合国,1956年撤出波卡拉海军基地。此后,虽然名义上中立,芬兰在国内外政策上充分配合苏联,实际上成为苏联的准盟国。 当然,由于社会制度差异,芬兰与苏联的准盟友关系并非一帆风顺。例如1958年,芬兰议会选举中,支持苏联的芬兰人民民主联盟虽成为第一大党,但未能组建联合政府。长期亲苏的总统吉科宁明确表示,如果政府遇到麻烦,他不会插手,而苏联对这一局势不满,中止贸易谈判并召回驻芬大使,导致芬兰陷入经济困境。无奈之下,芬兰政府于当年12月辞职,吉科宁亲自组建新政府并访问苏联,缓和关系,使苏芬关系得以修复。到了1960年代末,苏联对芬兰的掌控甚至进一步加深。 1960年代,全球左翼学生运动高涨,芬兰也未能置身事外。1968年11月25日,芬兰左翼学生占领了赫尔辛基大学学联总部,声称赫尔辛基已发生革命。尽管运动未改变政体,但亲苏势力彻底掌控了舆论,芬兰国内形成亲苏压倒性观点,苏芬关系进一步密切。这一变化引发西欧侧目,从此芬兰化一词开始流行,用以形容芬兰名义上中立、实质上服从苏联的局面。芬兰内部称其政策为巴锡基维-吉科宁原则,强调保持原有社会制度的同时亲近苏联。 芬兰坚定执行亲苏政策的原因显而易见:此策略为国家带来长达数十年的和平与发展机会,经济深度融入苏联市场,成为苏联外贸体系的重要角色,同时自身国际贸易繁荣。芬兰借此契机,从二战结束时的贫穷农业国成长为人均GDP世界领先、科技高度发达的一流国家。1989年,芬兰人均GDP约1.7万美元,超过英国、西德、荷兰和比利时,这与亲苏政策有着密切因果关系。 然而,因经济高度依赖苏联,1991年苏联解体时,芬兰经济遭受重创,GDP缩水15%,股市下跌50%,失业率从零暴涨至约20%。但凭借此前几十年的经济积累,芬兰在数年后逐步恢复元气,再次成为世界人均GDP最高国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