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南宋,大多数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偏安一方”“又穷又弱”,是岳飞没能实现抱负的悲壮,还有崖山海战中十万军民跳海殉国的惨烈景象,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只占据了半个中国的王朝,曾经创造出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繁华,它的富足和文明水平,甚至比同时代的整个欧洲还要高。
南宋繁华到什么程度,为何让人意难平?
很多人觉得南宋“又穷又弱”,其实是被“偏安一方”的标签掩盖了真相,根据史料记载,南宋最兴旺的时候,经济总量占了当时全球GDP的六成以上,人均收入是西欧人的三倍,每年的财政收入折算下来大概有1.2亿两白银,是清朝鸦片战争前的两倍,算得上是当时全世界最富有的国家,这份繁华体现在各个方面,深深印在了那个时代的骨子里。
经济繁华
南宋的经济已经摆脱了“重视农业、轻视商业”的束缚,形成了农业、手工业和商业同步发展的局面,其中农业方面,江南的圩田面积达到了3000万亩,占全国耕地的四成,占城稻的推广让水稻每亩产量突破300斤,是唐朝中期的两倍,彻底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
南宋的手工业发展更是到了顶点,景德镇、龙泉窑的瓷器被大量卖到海外,形成了著名的“海上陶瓷之路”,一件宋瓷在国外的价值和黄金差不多;缂丝工艺采用“通经断纬”的技巧,被称作“织中之圣”,那些名家制作的缂丝作品到现在还是珍贵的国宝;泉州作为当时全世界最大的造船基地,能够建造载重上千吨的远洋大船,船上配备了先进的水密隔舱技术,让南宋的商船能够直接航行到非洲东海岸。
南宋商业的繁荣更是让人出乎意料,都城临安(现在的杭州)有超过10万家商铺,城市化比例达到了22%,而欧洲直到1800年工业革命之后,城市化比例才只有10%,这里还出现了全世界第一张官方纸币“会子”,最兴旺的时候,“会子”的流通量达到2.6亿贯,大概占了当时全球货币总量的七成,甚至还出现了“交引铺”,人们可以在这里交易盐引和茶引,这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早的资本市场雏形,比荷兰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还要早400年。
海上丝绸之路在南宋时期发展到了最鼎盛的阶段,泉州港每年的货物吞吐量达到100万吨,和58个国家有通商往来,单是泉州港每年的关税收入就有200万贯,占了全国财政收入的2%,南宋的铜钱大量流到国外,日本出土的南宋铜钱就有50万枚以上,这些铜钱在当时成了全世界都认可的“硬通货”。
科技爆发
南宋繁华到什么程度,为何让人意难平?
英国研究科技史的专家李约瑟曾经说过,南宋是中国古代科技进步的顶峰,它的科技成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文明都感到骄傲,在这个时代,科技发明像雨后春笋一样不断出现,差不多每10年就有一项能够领先世界的重大突破。
活字印刷术在南宋时期变得成熟,临安的书坊每年印刷的书籍超过10万册,朱熹的著作甚至能让他赚到上万贯的海外稿费;指南针升级成了水浮法,让远洋航行的误差缩小到10海里,为海上贸易提供了有力的技术保障;火药被广泛运用到军事上,人们还发明了全世界第一种管状火器“突火枪”,它的射程能达到230米,比欧洲的火绳枪还要早大约200年。
除此之外,杨忠辅编写的《统天历》,计算回归年的误差只有26秒,比西方早了几百年;秦九韶创造的“大衍求一术”,比欧洲的高斯早554年解决了同余方程的问题;宋慈写的《洗冤集录》,是全世界最早的法医学书籍,比欧洲早了350多年,这些科技成就,撑起了当时全世界科技的最高水平。
市井烟火
如果说经济和科技是南宋的“硬实力”,那么市井生活的繁华就是它的“软实力”,作为都城的临安,城区面积有15平方公里,常驻人口达到150万,而和它同时期的巴黎只有10万人口,伦敦还不到5万,临安的人口密度甚至比现在的上海还要高。
临安的市井生活热闹得让人向往,城里有700多家茶馆,20处瓦舍勾栏,每天来这里的人超过5万,说书、唱戏、杂技、傀儡戏轮番上演,白天晚上从来不停歇;街上的酒楼、饭馆到处都是,“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各种物资十分充足,饮食也丰富多样,甚至还出现了“外卖”服务,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更难得的是,南宋的社会福利体系也很完善,当时设有“养济院”来收留没有亲人的孤寡老人,“慈幼局”专门收养被遗弃的婴儿,“漏泽园”则用来安葬家境贫苦的百姓,这种对弱势群体的关心,在当时的全世界都是很少见的,文人雅士在这里吟诗作对,普通百姓在这里安稳生活,到处都是“太平盛世”的景象。
南宋繁华到什么程度,为何让人意难平?
南宋的繁华是真实的、让人震撼的,但这份繁华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它的命运,公元1279年的崖山海战中,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幼帝赵昺跳海殉国,十万军民也跟着跳海,南宋就此灭亡,一个拥有全世界最强经济、最先进科技和最繁华市井的王朝,为什么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走到尽头?
军事积弱
南宋最致命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没钱没实力”,而是“有实力却不会用”,北宋开国的时候就定下了“重视文官、轻视武将”的国策,到了南宋,这种情况变得更加严重,“用文官牵制武将”甚至被写进了国家制度里。
岳飞带领的岳家军曾经北伐到开封城下,“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呐喊震动了整个中原,却没能挡住朝廷十二道金牌的催促,最后被冤枉死在风波亭,岳飞的悲剧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不幸,更是整个南宋军事体系的悲剧——武将的地位非常低下,处处都被文官牵制,北伐收复中原的雄心,最终被朝堂上的妥协求和彻底浇灭。
虽然南宋有30万水师称霸东海,有“车船”“突火枪”等先进武器,还有能坚守六年的襄阳城防,但被动防御的战略和武将被压制的现状,让这些优势都没能发挥作用,当蒙古人学会了水战,还吸收了汉族工匠制造攻城器械之后,南宋的防线就再也守不住了,曾经的“海上霸主”,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江山。
政治腐朽
南宋的150多年里,出现了很多手握大权的宰相,秦桧、史弥远、贾似道等人,先后掌控了朝廷大权,他们在国内打压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搜刮百姓的钱财,在国外则妥协求和、欺骗皇上,尤其是贾似道,简直就是南宋的“掘墓人”,他隐瞒了鄂州之战的真相,谎称打了大胜仗,还推行“公田法”搜刮百姓的钱财,排挤有能力的大臣和将领,甚至在蒙古大军逼近的时候,还在葛岭别墅里斗蟋蟀,留下了“蟋蟀宰相”的千古骂名。
朝堂之上,不同党派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排挤,没有人真正关心国家的安危,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南宋初期,北方的遗民还在“盼着朝廷的军队收复失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收复中原慢慢变成了一句空洞的口号,朝廷偏安在江南地区,沉迷于享乐,彻底失去了百姓的信任,当元军南下的时候,很多城池没有打仗就投降了,百姓对改朝换代也没什么反应,这种民心的流失,比军事上的失败还要致命。
战略失误
南宋最大的战略错误就是和蒙古联手消灭金国,金国虽然是南宋的世仇,靖康之耻的伤痛一直刻在南宋人的心里,但在蒙古崛起的背景下,金国已经成了南宋和蒙古之间的缓冲地带,金哀宗曾经派使者警告南宋:“蒙古已经消灭了四十个国家,还灭了西夏,西夏灭亡之后就轮到我们金国,我们金国灭亡之后,接下来就会轮到你们宋朝,唇亡齿寒,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可惜的是,南宋朝廷被复仇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蒙古的野心,最终选择和蒙古结盟,一起消灭了金国,金国灭亡之后,南宋失去了缓冲地带,直接暴露在蒙古的铁骑之下,仅仅过了四十五年,就走上了金国灭亡的老路,这种战略上的短视,让南宋的繁华最终只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南宋的灭亡不是因为弱小,而是因为朝廷的腐朽和战略的短视,让人放不下的也不是它的灭亡,而是它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结局,它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经济实力,有领先世界的科技成就,有鲜活热闹的市井生活,还有热血沸腾的爱国将士,但偏偏,这份美好被帝王的私心、朝堂的腐朽和制度的僵化,亲手毁掉了。
李约瑟曾经说过,如果让南宋再延续一百年,工业革命可能会提前在中国发生,这句话说出了后人对南宋深深的惋惜,它就像一颗明亮的流星,在历史的长河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却又很快消失,留下了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