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先秦鲜虞中山国的兴衰史时,一个令人扼腕的问题始终绕不开:这个曾经强悍一时的千乘之国,何以最终迅速覆灭?
中山国曾伐邢灭卫,威震中原;曾联结齐、鲁,插手晋国内政,尽显北方强国锋芒。面对魏国大军围攻,即便魏国有名将乐羊统兵,甚至不惜食子明志,魏王又调来了本用于抗秦的精锐吴起魏武卒,魏军仍苦战三年方才攻破中山都城。被魏国占领后,中山人不屈反抗、成功复国,复国之后依旧南败赵军于房子,北斩燕将于中人,战力与韧性举世罕见。
可就是这样一个坚韧不屈、屡挫强敌的国家,为何在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竟迅速不堪一击、走向灭亡?
《韩非子·内储说下·六微》中的一段记载,道破了最致命的真相:
“司马憙,中山君之臣也,而善于赵,尝以中山之谋微告赵王。”
司马憙并非普通小臣,而是中山国三朝元老、权倾朝野的宰相,身居国家权力核心。可这位位高权重、深受君恩的重臣,却暗通赵国,将中山国的军事部署、国策机密悄悄泄露给赵武灵王。一国宰相沦为敌国内应,即便中山国尚有吾山鸠等勇冠三军的猛将,也终究无力回天,难逃国破家亡的命运。
追溯史料可知,司马憙与赵国本就渊源极深:他早年经由赵国举荐才得以出任中山国相,后又借助赵国势力,扶持阴姬成为中山国王后。这种依附敌国上位的根基,注定了他会为一己之私出卖国家。司马憙一案深刻昭示: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权力核心的内奸,对国家安全的威胁最为致命。
春秋战国,因内奸而亡国者比比皆是。卫国攻灭邢国时,所派奸细礼至兄弟深得邢侯信任,待到卫国大军压境,奸细直接将邢侯从城头推下,邢国瞬间土崩瓦解;燕国为报齐仇,遣苏秦入齐为官,深得齐湣王信任,长期暗中布局,几乎凭一己之力颠覆齐国这一东方大国。无数教训证明:内奸,往往是决定国家兴衰存亡的关键变量。
中山国覆灭的教训警醒后人: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防奸反特、警钟长鸣,永远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