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劳而获的人越来越多,这就说明社会正走在错误的方向上。这句来自日本学者野口悠纪雄的警示话语,深刻揭示了一个社会的危机。当年,正值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日本,表面上风光无限,经济繁荣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地步,似乎只要有足够的脸皮和胆量,就可以轻松从这个社会中获益。想象一下,那时候连应聘都能成为一种极具回报的职业,月入十万日元不再是梦想。难以置信,但事实如此。
在我们深入讨论这段历史之前,不妨先了解一下当时的背景。日本的那段风光岁月,除了依靠自身的努力,更离不开干爹美国的推波助澜。进入20世纪70年代末,美国由于巨额的贸易赤字,面对着愈加严峻的经济形势。账本一打开,美国才惊觉自己在与其他国家的贸易中,竟然亏损了近千亿美元。那时的1亿美元与今天可大不相同,世界上GDP过千亿的国家不到20个。而美国感到愤怒的是,这其中大约四成的钱都流进了日本的口袋。 但日本并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国家,尤其在战后,他们一直在寻找机会从美国的口袋里分一杯羹。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让日本经济遭遇重创,一夜之间,高速增长的经济陷入负增长。谁曾想,正当许多国家困顿时,日本却逆势而上,投入巨资进行产业升级,尤其是在电子、半导体、电信等高端领域,迅速打造起了自己的王牌。危机非但没有压垮日本,反而成了它腾飞的契机。 日本的崛起引发了美国的忧虑。美国国内愤愤不平,甚至有人讽刺政府无能,把日本看作是侵略者。回想起几十年前,美国曾通过战争将日本变成了殖民地,如今,日本却悄悄反过来从美国身上捞取了丰厚的财富。美国不可能允许这种局面持续,于是带着英国、法国和联邦德国等国家,联合策划了一场反制行动。1985年9月,这些国家的财政部门在纽约广场饭店召开了会议,提出要通过美元贬值来减少美国的贸易赤字,同时让日元对其他主要货币升值。这一策略看似将问题推给了日本,然而,日本并未对此产生疑虑,反而认为这是一个提升国家地位的机会。于是,广场协议应运而生,双方达成了协议,推动了日元的升值。 广场协议签订后,标志着日本经济的进一步腾飞。1987年,日本股市如火如荼,许多人在短短几小时内就实现了巨额财富增值。股市的繁荣带来了大量的资本积累,日本政府借势推高房价,鼓励民众投资房地产。东京的房价在两年内上涨了两倍,涨幅之大让人瞠目结舌。在这种背景下,投资变得几乎不可能失败,民众也开始疯狂地投入其中。即便没有资金,他们也会借款透支信用,买房、卖房,赚取差价,然后继续投资。赚钱后的日本人,仿佛失去了金钱的概念,他们开始用钞票炫耀自己的财富。许多上班族回家时,甚至懒得走路,直接挥着几万日元去拦出租车。传闻中,曾有一位公司高管在支付几千日元车费后,又给司机额外十万日元的小费。这是一个金钱泛滥的时代,日本社会几乎成了一个有钱没处花的局面。在这种社会风潮中,日本诞生了一个新兴行业——求职者。有钱的人开始炫耀面子,而公司也一样。随着经济的持续膨胀,日本社会涌现出大量的工作岗位,企业对于劳动力的需求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任何人只要愿意来工作,几乎都能成为企业的人才。这种现象导致了职场上的奇特乱象:招聘企业变成了孙子,而求职者成了大爷。企业不得不费尽心思去哄求职者,面试官甚至提前准备红包,试图塞给求职者,以防他们被竞争对手抢走。大公司给的红包更为丰厚,某些龙头企业,甚至会提供天文数字的红包与各种补贴。例如,有些企业为吸引年轻人才,甚至提供了年1亿日元的通勤补贴,而补贴款项常常提前发放。年轻大学生甚至在入职几天后,就收到了一大笔钱,这笔钱足以让他们几年不用为生计发愁。于是,许多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甚至社会闲散人员也加入了这一行列,他们制作虚假的简历,伪装成年轻人,跑去参加面试,目的是蹭红包和各种待遇。甚至有些人就这样不停地巡回面试,每到一个公司都去一次,哪怕是已经面试过的公司,他们也敢厚着脸皮再去一趟。 有些人说:成功属于不要脸的人。在日本那个年代,的确是这样,满大街的钞票让人们几乎忘记了什么叫节制。然而,正如文章开头所言,当越来越多的人试图不劳而获,社会便开始滋生懒惰的温床。这种现象持续下去,社会迟早会病入膏肓,表面的繁荣也无法持续下去。果然,日本很快为这种现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