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你辛苦工作一年,赚了2310万美元,然后有人站出来说,因为你的工作方式“不对”,要把你所有的收入全部拿走,一分不留。 这不是电影情节,而是美国田纳西州一位共和党议员正在认真推动的法案。 他瞄准的对象,是刚刚在米兰冬奥会上为中国队拿下1金2银的自由式滑雪运动员谷爱凌。
2026年2月27日,美国媒体《OutKick》曝出消息,田纳西州共和党众议员安迪-奥格尔斯提出了一项名为“OLYMPICS Act”的法案。 法案的核心条款简单粗暴:任何美国公民或绿卡持有者,如果代表中国、俄罗斯、朝鲜、伊朗这四个被列为“关注外国实体”的国家,参加奥运会、世界杯、温网这类国际大赛,那么他们由此获得的比赛奖金、赞助收入,将被美国联邦政府征收100%的税。
奥格尔斯办公室在推广这项法案时,毫不避讳地直接点名谷爱凌。 奥格尔斯本人对媒体说:“任何与外国对手合作的美国人,不仅背叛了我们的国家,还必须被剥夺由此获得的一切利益。 这就是我要确保美国国税局没收谷爱凌这类运动员每一分收入的原因。 ”他此前在社交媒体上更是直言:“谷爱凌是出生在美国的滑雪运动员,却在为中国效力。 背叛美国、支持我们对手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
这项法案的编号是HR.7707。 根据报道,它定义的征税范围非常广泛。 不仅仅是奥运会金牌的奖金,还包括因为代表该国参赛而获得的所有赞助费用。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美国出生的运动员选择为中国队比赛,那么安踏、蒙牛这些中国品牌付给他的代言费,理论上也可能被美国国税局盯上,试图全部征走。
法律专家第一时间就指出了这里面的荒谬之处。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税法专家布赖恩-加勒表示,虽然联邦税率在理论上没有硬性上限,历史上也存在过一些惩罚性税率,但如果这项法案被视为一种“过度罚款”,而不仅仅是税收,它很可能面临宪法上的挑战。 经济学家斯蒂芬-摩尔的批评更直接,他说:“这是惩罚性且不必要的。 100%税率将一分钱收入都收不到。 这是糟糕的经济政策,也对我们的外交政策不利。 ”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这项法案被广泛认为是一种“信号性立法”。 所谓信号性立法,指的是它在国会通过的可能性极低,更多是提出者为了表达某种强烈的政治立场,吸引特定选民的眼球。 奥格尔斯所在的田纳西州第五选区是传统的保守派“深红选区”,2026年又正值美国中期选举年。 提出这样一个极具争议、直接针对中国的法案,被视为积累政治资本、巩固保守派基本盘的一种手段。 有分析指出,该法案甚至没有其他议员联署,连进入筹款委员会审议的步骤都困难重重。
那么,这场政治风波中心的谷爱凌,到底有多少收入可能被卷入其中呢? 根据《福布斯》2025年发布的全球女运动员收入榜,谷爱凌以2310万美元(约合1.6亿元人民币)的总收入,位列全球女运动员第四位,同时也是2026年米兰冬奥会所有参赛运动员中的收入榜首。
这2310万美元的构成,揭示了一个现代顶级运动员收入的残酷现实。 其中,真正通过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只有大约10万美元。 这意味着,比赛收入占她总收入的比重,连0.5%都不到。 剩下的超过99.5%,总计约2300万美元,全部来自赛场之外的商业代言和时尚活动。
她的赞助商名单很长,既包括路易威登、蒂芙尼这样的国际奢侈品牌,更包括安踏、波司登、蒙牛、瑞幸咖啡、中国银行、中国移动、TCL等一大批中国头部企业。 雪城大学的体育管理学教授、美国奥委会前首席营销官里克·伯顿对此评价道:“中国运动员在全球范围内拥有巨大的市场潜力,谷爱凌完全符合所有市场需求,她具备诸多优势:跨文化吸引力、奥运冠军、年轻且充满活力。 ”她的商业价值,已经远远超越了竞技成绩本身,构建在运动员、时尚偶像、跨文化青年榜样等多重身份融合的独特个人品牌之上。
目前,像谷爱凌这样持有美国护照的公民,其全球收入确实需要向美国申报纳税。 美国现行的税法规定,这部分收入的联邦税率大概在30%到50%之间。 也就是说,她本来就要为自己在中国市场赚取的大部分收入,向美国缴纳相当比例的税款。
这就引出了一个尖锐的矛盾。 美国体育界长期以来都在全球范围内吸纳顶尖人才,无数来自其他国家的优秀运动员归化成为美国公民,并为美国队效力,这通常被视为美国体育强大吸引力的体现。 然而,当一个在美国出生、成长的运动员,像谷爱凌一样,选择代表父母的祖国或自己文化认同的国家参赛时,却被部分政客和媒体打上“背叛”的标签,甚至要用100%的税收作为惩罚。
这种双重标准在舆论中格外显眼。 有美国媒体在为其他选择代表他国参赛的美国运动员辩解时,常常用的理由是“他们实力不足以入选美国队”。 但到了谷爱凌这里,叙事变成了“她主动选择了中国,是对美国的背叛”。 这种将运动员个人职业选择无限上纲到国家忠诚层面的做法,被批评为与美国长期宣扬的个人自由理念背道而驰。
从技术层面看,即便这项离奇的法案真的以某种方式获得通过,它能否对谷爱凌产生实际影响也是个大问号。 最大的障碍在于税收管辖权。 美国国税局的权力很难延伸到中国境内。 谷爱凌的巨额代言收入,主要来自与中国品牌签订的合同,这些合同的履行和支付大多发生在中国。 美国法律很难对这些发生在海外、依据海外合同的收入实施有效的全额征税。 法案更可能的结果,或许是彻底阻断谷爱凌未来某一天选择代表美国队参赛的可能性。
这场围绕100%税率的政治闹剧,表面上针对的是一个运动员的收入,实际上折射出体育被高度政治化的危险趋势。 当竞技场上的较量,被强行注入地缘政治的对抗逻辑;当运动员的国籍选择,不再是个人梦想与情感的体现,而成为非此即彼的政治站队,体育本身所承载的超越国界、连接人类的精神价值,又该置于何地?
谷爱凌在回应外界关于她如何平衡多重身份的问题时,曾说过一个“百分之百”哲学:“我做任何事情其实是百分之百,并没有去同时平衡所有东西,而更是在那一刻百分之百去专注那个世界我需要做的事情,或者需要当的人。 ”如今,面对一个想要将她某个领域的收入百分之百拿走的提案,这个哲学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当一个运动员的成就和商业价值,不再仅仅属于体育和市场的范畴,而被拖入国家间博弈的放大镜下审视时,我们究竟是在惩罚一种所谓的“背叛”,还是在亲手扼杀体育世界里那些最纯粹、最个人化的可能性?优质图文扶持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