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历史上“最冤”的功臣,韩信绝对算一个!
他从胯下之辱的落魄子弟,一路逆袭成西汉开国大将,明修栈道、平定三秦、垓下之围灭项羽,凭一己之力帮刘邦坐稳江山。
可飞鸟尽、良弓藏,韩信功高震主,最终还是被刘邦忌惮、吕后赐死。
他一死,满朝欢呼,大臣们都觉得少了个威胁,刘邦也以为皇权彻底稳固。
没曾想,张良一句话直击要害:“韩信没了,四十万匈奴大军打过来了,谁能去抵挡?”
很多人提到白登之围,第一反应就是刘邦轻敌冒进。
这个判断没错,可问题的另一面是——冒顿单于这个人,绝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蛮族首领。
他能把匈奴从一盘散沙捏成横扫草原的铁骑军团,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一套极其冷血的手段和极其精明的政治嗅觉。
冒顿年轻时被亲生父亲头曼单于当作弃子送去月氏做人质,头曼甚至希望月氏杀掉他,好为小儿子铺路。
冒顿硬是偷了一匹快马逃了回来。回到草原之后,头曼碍于面子给了他一小支骑兵。
冒顿拿到兵权做的第一件事,是训练一种叫"鸣镝"的响箭。
他射向哪里,所有人必须跟着射向哪里,迟疑者当场处死。
他先射自己的爱马,犹豫的人杀掉;再射自己的妻子,犹豫的人再杀掉。
等到所有士兵都条件反射般服从的时候,他在一次围猎中将鸣镝射向了自己的父亲头曼单于。万箭齐发,头曼当场毙命。
夺权之后的冒顿用了不到十年时间,东边灭掉了东胡,西边赶跑了月氏,北边降服了丁零和其他小部落,统一了整个蒙古草原。
他手下的控弦之士号称四十万,这个数字在当时的东亚大陆上,是一支任何政权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冒顿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不着急。
他统一草原的那几年,正赶上楚汉战争打得天昏地暗。
中原越乱,对他越有利。等到刘邦建立汉朝,冒顿也没有立刻南下。他在观察,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汉朝自己把最能打仗的人一个一个清理掉的时候。
公元前201年,韩信被贬为淮阴侯软禁在长安,异姓诸王人人自危。
冒顿收到了清晰的信号——汉朝内部正在自我削弱,机会来了。
韩王信这个人,跟"兵仙"韩信完全是两回事。
他是战国韩国王室的后裔,楚汉战争期间投靠了刘邦,因为作战有功被封为韩王,封地在颍川一带,算是中原腹地的富庶之地。
刘邦称帝之后,对这些异姓王越看越不顺眼。
颍川这个位置太好了,进可攻退可守,放一个外姓王在这儿,刘邦睡不安稳。
于是一纸诏令下来,韩王信的封地从颍川搬到了太原,理由是"防御匈奴需要你镇守北方"。
没过多久,又从太原挪到了更靠近边境的马邑。
名义上是信任他、让他独当一面,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推。
韩王信也不傻。他在朝中看到了臧荼起兵被杀的下场,也看到了韩信功高盖世照样被废的结局。
他非常清楚,自己迟早也是这盘棋上被吃掉的棋子。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顿带着匈奴大军压到了马邑城下。
韩王信向长安告急求援,刘邦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派兵,反而派人来质问他是不是暗通匈奴。
一个被朝廷猜忌的边将,后面是要清洗他的皇帝,前面是几十万匈奴骑兵。
韩王信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最现实的选择——开城投降。
他不光投了匈奴,还把汉朝北方边防的布置、兵力分布、粮草屯驻点这些核心情报一股脑交给了冒顿。
从军事角度来说,这等于把汉朝北方防线的底牌全部摊开在了敌人面前。冒顿拿到了这些情报之后,南下的底气更足了。
一个原本忠于汉朝的诸侯王,就这样被逼成了带路党,这件事的根源不在韩王信本人,而在汉朝自己那套对异姓王赶尽杀绝的政策。
公元前200年冬天,刘邦决定亲自率军北上打匈奴。
这个决定的背景很微妙。
韩信刚被废不到一年,朝中不少人心里嘀咕:没了韩信,大汉还能不能打硬仗?
刘邦急需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证明,天下是他刘邦打的,不是韩信打的。
出征之前,刘邦派了十几批使者去侦察匈奴的情况。
这些使者回来之后众口一词:匈奴军营里都是老弱病残,牲畜瘦弱不堪,一看就是强弩之末。
只有一个叫娄敬的人说了实话——匈奴这是故意示弱,两军对阵必然把精锐藏起来、把弱兵露出来,这是诱敌之计。
刘邦听完大怒,骂娄敬胡说八道动摇军心,当场把他关进了大牢。
事实证明娄敬完全说对了。
刘邦带着先头部队急行军追击,步兵和辎重远远落在后面。
等他带着骑兵冲到白登山附近的时候,冒顿的四十万骑兵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东面是清一色白马,西面全是青马,南面是红马,北面是黑马,铺天盖地把白登山围得水泄不通。
被围的七天七夜里,山上的汉军断粮断水,天寒地冻,弓弦冻得拉不开,士兵冻伤减员严重。
刘邦身边能依靠的人屈指可数——陈平是谋士,出主意行,带兵打仗不行;夏侯婴是贴身护卫,忠心有余,统帅大军不够格;灌婴擅长骑兵突击,可面对四十万人的包围圈也无能为力。
最讽刺的是,那个真正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跟匈奴大军对抗的人——韩信——此时正在长安城里当一个无所事事的淮阴侯,连出门都要跟人打报告。
最后还是陈平想出了一招。
他派人带着重金和珠宝去贿赂冒顿的阏氏,也就是冒顿的正妻。
阏氏收了好处之后在冒顿耳边吹风,说汉朝的土地匈奴占了也守不住,不如放刘邦一条生路换取长远利益。
冒顿本来就没打算跟汉朝死磕到底,见好就收,网开一面。
刘邦在夏侯婴的护卫下,让士兵拉满弓弩朝外对准匈奴,一步一步缓慢撤退,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回到长安之后,刘邦做了两件事。
一是把娄敬从大牢里放出来,封了关内侯,承认当初是自己判断失误。
二是处死了那些谎报军情、说匈奴不堪一击的使者。
可这些事后追责改变不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汉朝在军事上已经打不过匈奴了。
刘邦不得不采纳娄敬提出的和亲之策,把宗室女子嫁给冒顿,年年送去大量丝绸、粮食和酒,用屈辱换和平。
这一忍就是几十年,一直到汉武帝时期卫青和霍去病的出现,汉朝才在军事上真正翻过身来。
回过头来看这整件事,绕不开一个名字——韩信。
白登之围之所以发生,表面上是冒顿南侵、韩王信叛变、刘邦轻敌,可真正的根源在更早的时候就埋下了。
韩信的军事才能在那个时代没有第二个人能比。
从刘邦拜他为大将军开始,他一个人包办了汉军几乎所有关键性的进攻战役。
灭魏是他,声东击西渡黄河奇袭安邑;灭代是他,顺手带走的附属战果;灭赵是他,背水一战用三万人击溃二十万赵军,这场仗至今仍是军事教科书上的经典案例;灭齐是他,长驱直入拿下七十余城;最后的垓下之战,十面埋伏逼项羽自刎,总指挥还是他。
汉朝的半壁江山是韩信一刀一枪打下来的,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偏偏韩信这个人,打仗是天才,做人是白痴。
打齐国的时候,仗打赢了,转头就派人找刘邦要"假齐王"的封号。
刘邦当时正被项羽堵在荥阳动弹不得,接到这个请求差点气炸,要不是张良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当场就要翻脸。
垓下之战前,韩信和彭越两个人坐地起价,不给好处不出兵,刘邦咬着牙答应了。
天下定了之后韩信还说过一句话——陛下您带兵的本事撑死了也就十万人的规模。
这种话从一个下属嘴里说出来,哪个皇帝能忍?
刘邦废韩信的逻辑其实很清楚:我驾驭不了你,你的才能远在我之上,只要你手里有兵权,我这个皇位就坐不踏实。
这个逻辑放在任何一个组织里都成立——一个领导者面对一个能力远超自己的下属,要么用得起、容得下,要么就只能想办法把他废掉。
刘邦选了后者。
陈平给他出了主意,假装南巡到云梦泽,以天子出巡诸侯接驾的名义把韩信骗来,当场拿下,押回长安贬为淮阴侯。
没杀他,是因为军功太大,杀了他怕天下人寒心。不给兵权,是因为刘邦根本不敢再让他碰军队。
韩信被废之前,他的谋士蒯通劝过他——天下三分,自立为王,跟刘邦、项羽三足鼎立。
韩信拒绝了,理由是刘邦对他有知遇之恩,给他衣服穿、给他饭吃,他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事。
等到最后被抓的那一刻,韩信终于想明白了——猎物打完了,猎犬的下场就是被煮了吃肉。这个道理他领悟得太晚了。
最看得透这盘棋的人是张良。
楚汉战争期间张良就两次暗中提醒刘邦,对韩信不能太刻薄,关键时刻还得靠他。
天下平定之后,张良第一个交出权力,声称身体不好要去修道,不争功不争赏。
他退隐的真实原因,是他看清了一件事:异姓王迟早要被清洗干净,清洗完之后帝国会出现巨大的军事真空,外敌一定会趁虚而入。
这个局他改变不了,那就选择不看。
果然,韩信去世后的第二年,彭越被杀,英布逼反,能打仗的将领几乎被清理了一轮。
刘邦晚年抱着病体亲征英布,中了一箭,回来之后没撑多久就去世了。
一代开国皇帝,最终被自己亲手制造的军事空窗期反噬。
一个组织亲手废掉最能扛事的人,短期内确实消除了内部隐患。
可敌人不会等你缓过劲来,他们盯着的恰恰就是你自断臂膀的那个瞬间。
刘邦废了韩信,换来几十年对匈奴低头和亲的代价。
能力最强的人也许不好管,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你会发现没人能替他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