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丰虽然只在位十年便匆匆驾崩,但他留下的一句话却深深印在懿贵妃的心中——真正能办事的还是汉人。这句话也成为了慈禧在垂帘听政后,重用汉臣的关键原因之一。实际上,从满清入关起,汉臣便已逐渐掌控了地方权力。尽管满清统治着汉族,但在文化和思想上,清朝始终认定中原的儒家文明为正统,所有皇子从小的教育就是四书五经,满清贵族永远铭记蒙古建立国家不过百年的历史教训,因此,他们极力避免重蹈元朝覆辙。元朝未能将儒家思想奉为正统,导致他们在驾驭中原文明上失败,清朝在这方面是非常清楚的。
自满清八旗入关以来,腐败之风已深入骨髓,平定三藩之乱时,依赖的竟是汉军绿营。如果不是吴三桂名声太臭,战略上又犯了错误,康熙可能会成为满清的最后一位帝王。自三藩之乱平定后,地方上的主要职务基本由汉人执掌。到了鸦片战争后,汉人不仅完全控制了地方督抚,还在现代化装备方面占据主导,朝廷的中枢逐渐也由汉族士大夫掌控。李鸿章虽然一辈子未能进入军机处,但外界始终视他为宰相,实际上,他也是满清的外交部长。至于慈禧和满清贵族,他们在太平天国灭绝之后,基本失去了对国家的控制,尤其是在八国联军之后,东南互保的政策显得更加凸显这一点。 晚清的四大名臣胡林翼英年早逝,彭玉麟未能步入核心,而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与张之洞,才是真正拥有实权的几位人物。要说他们忠诚于满清,这未必是真的。即使他们清楚满清国祚即将走向尽头,尽管如此,他们依旧不愿成为叛逆者。儒家的道德观深深扎根于他们心中,他们不愿做乱臣贼子,尽管他们明白,若要造反,必然会面临无可回避的内战与血腥冲突。更重要的是,当时的外国势力已经深深介入中国内政,如果没有外力支持,单凭一己之力推翻满清,几乎是不可能的。有人曾鼓动曾国藩造反,但他以极其谨慎的个性显然断然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年事已高的左宗棠、张之洞与李鸿章来说,他们家族的财富已经庞大,在这个腐朽的王朝中,他们是最大的受益者。让他们去推翻满清,实在是难以想象。即便他们能成功推翻,之后又该如何?是称帝还是当总统?对于那些没有明确政治目的的反叛,推翻后的结果无疑会是失败的。退一万步说,推翻易,但随之而来的后果却是难以承担的深重责任。更何况,在战略层面,一旦发生内战,汉族官僚与满清贵胄之间都不会有赢家。国家极可能陷入分裂,甚至于内战,无法承受这种后果。清朝的末日并非来自外部推翻,而是满清在自身的腐败中自行退位,这一切是在辛亥革命中自发完成的,而非通过武力推翻。 对于张之洞等人来说,他们从一介书生到一代枭雄的经历,注定了他们不轻易冲动,而是理性分析。他们明白,从赵匡胤篡位后,历朝历代已经将反叛的道路封死。在太平天国最得势时,若他们起事,必然会陷入难以承受的局面。即使当时的满清正统地位尚存,他们也未必能胜过如太平天国那样的强大力量。就算他们有机会做萧何,张良,韩信,但他们都不愿意做刘邦。更何况,即便推翻了满清,面对的是日益强大的外国势力,他们最清楚洋人背后的威力,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外部势力的挑战。而且,若无法守住这个权力,坐上皇位又有什么意义?他们更了解,在面对外来威胁时,满清贵族的腐朽甚至比自己更具优势,因为他们能够应对外部的复杂局面,而这些晚清人物对洋人的厉害知之甚深。如果没有必要的政治目的去发动起义,那么反抗的后果将不仅仅是失去权力那么简单。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被外国列强深度介入的中国,自己若推翻满清,将迎来更加复杂和动荡的局面。 从战略角度看,任何一起义的举动都必然意味着国家陷入内战,这对于汉族官僚和满清贵胄来说,都没有赢家。战争的代价可能会使国家进一步陷入破碎与分裂的深渊。而对于当时的领导者们来说,推翻满清不如稳坐权力之位,继续积蓄力量应对未来的挑战。最终,清朝是通过自我退位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统治,而非通过武力的推翻,历史的转折并没有按照外界预期的方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