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一提到汉朝,脑子里多半会出现电视剧里衣着飘逸的王公贵族、动不动就铺张浪费的宫宴、一路顺利的英雄故事,或是后宫妃嫔之间的恩怨争斗,荧幕上展示的往往是完美无瑕的盛世样子。
这些经过艺术加工和故意美化的情节,早就和真实的历史不一样了,可大家很容易忽略;中国历史上很有骨气的大一统王朝,确实是汉朝,它既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迈气魄,有文景之治的安稳太平,还有丝绸之路的兴旺热闹,而且更有生活气息、真实感和复杂性。
各种汉代题材的电视剧里,宫廷宴席上总摆满山珍海味,宾主互相敬酒时,精致好吃的饭菜摆满了餐桌,古代人的饮食水平好像已经到了极度奢华的地步,可真实的汉朝饮食,比荧幕上表现的要朴素得多,还有很多饮食习惯是现在人没法理解的。
别被电视剧骗了!这才是真实的汉朝
从饮食搭配来看,汉代人的饮食主要以谷物为主,再配上少量的肉蛋果蔬,普通老百姓的餐桌更是简单到极致,一天吃两顿饭对底层百姓来说是常事,粟、黍、稻、麦这些谷物大多是他们的主食,再加上自家种的各种蔬菜,只有过节或者祭祀这样的重要时候,才能勉强吃到一点肉;朝中官员平时吃饭也以清淡为主,当朝丞相萧何,买田地房屋只挑偏僻贫瘠的地方,生活特别节俭,吃饭也一点不铺张,电视剧里官员动不动就大摆宴席的场景,和这完全不同。
最让人意外的是,老鼠这种食材,竟然出现在汉代王公贵族甚至皇帝的饭菜里,汉景帝阳陵的外藏坑里,考古人员找到了两块褐家鼠的骨头,一开始考古人员猜这些老鼠是后来钻洞钻进墓葬的,可外藏坑上面铺了差不多3米厚的垫土层和两层棚木,褐家鼠最多只能打2米深的洞,这个猜测因此被推翻,这也说明下葬时,这些老鼠是作为食材一起放进去的。
汉景帝生前有吃褐家鼠的习惯,由此就能猜到;另一方面,汉景帝的儿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墓葬里,装满老鼠骨头的陶罐子也被挖了出来,骨头数量有几十甚至上百只,汉代贵族有吃老鼠的习惯,也被这个发现进一步证明,这种饮食习惯现在人觉得没法接受,可在两千年前的汉朝却是真实存在的,和奢华没关系,只是当时人们的正常生活状态。
除此之外,汉代的饮食规矩也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随便,一方面,古代汉人吃饭大多是席地而坐、分开桌子吃,不是现在常见的围坐一桌;另一方面,喝酒的时候有严格的辈分规矩,长辈要接受晚辈的敬酒,绝对不能乱了规矩;第一点,皇帝的宗庙祭祀活动中,给先帝供奉食物的次数也有明确要求。
史料记载,每天要供奉4顿饭,甚至比先帝生前吃饭的次数还多,荧幕上的娱乐化表演,比不上这份认真。
当时的政治形势,汉代题材的电视剧常常把它简单说成是“明君和奸臣”的对立:一路顺风顺水的草根英雄,是电视剧给刘邦塑造的形象,所向无敌的千古帝王,是电视剧给汉武帝的定位,朝中大臣不是忠臣就是奸臣,后宫妃嫔从来不管朝政,可真实的汉朝政治,比这种简单的说法复杂得多。
别被电视剧骗了!这才是真实的汉朝
一方面有平民出身的大臣们务实的做事风格,另一方面有权势之间的互相争斗,还有统治者对老百姓生活的考虑。
汉初的政治形势,有很明显的“布衣将相”特点,刘邦自己出身平民,早年只是秦朝的一个小亭长,他的功臣团队里,除了张良家世显赫,其他人大多出身低微:一是萧何、曹参以前是基层小官,二是樊哙靠杀狗卖肉为生,三是周勃靠织席子、吹箫办丧事过日子,四是灌婴是卖布料的小贩,五是娄敬是一个拉车的役人;贵族掌权的传统被这种形势打破,这可以说是秦汉之间的“大变革”,汉初的统治者也因此更能体会老百姓的难处,吸取秦朝灭亡的教训,让老百姓安心过日子、恢复生产的治国办法得以推行。
电视剧里被塑造成“完美明君”的汉文帝和汉景帝,确实开创了“文景之治”的盛世,可他们的统治也不是没有缺点。
“稳定”和“减轻负担”这两个目标,一直是他们政策的核心,一方面,汉文帝在位时,诽谤妖言之罪和秘祝制度被取消,田租和算赋的征收被减少,田租比例被减为三十税一,甚至有一段时间田租被完全免除;另一方面,汉景帝即位后,笞刑的惩罚力度被进一步减轻,徭役的征发年龄被推迟,这些做法都让老百姓得以安心休养,让战后破败的社会经济慢慢恢复,粮食价格也从楚汉战争时的“一石米要一万钱”,降到了汉文帝时的“一石粟只要十几钱”。
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也有私心,牵制诸侯势力、巩固自己的皇权统治,一直是他们最核心的想法,文景时期推行的“清静无为”政策,本质上是适应当时社会情况的务实选择,并不是单纯的“仁政”。
汉武帝统治的时期,更是充满了复杂的矛盾和变化,电视剧里的汉武帝,有雄才大略、做事果断,派张骞出使西域,派卫青、霍去病北上攻打匈奴,汉朝的疆域基础被他们奠定,可他晚年的反思和后悔,却很少被荧幕展现;实际上,汉武帝晚年一直发动战争,老百姓的负担被常年的打仗压得越来越重,社会矛盾也越来越突出,到了晚年,《轮台罪己诏》被他颁布,自己执政时的过错被深刻反省,西域的用兵被停止,让老百姓安心过日子的治国方式被重新推行;另一方面,电视剧也简化了主父偃的死因,只说他因为推行“推恩令”得罪了诸侯而被处死,其实主父偃是因为收了齐王的贿赂、逼死齐王而被弹劾,汉武帝一开始想赦免他,可公孙弘进言“不杀主父偃就没法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最后主父偃被下令满门抄斩,这件事背后牵扯着复杂的政治争斗和贪污问题,比荧幕上演的情节更真实。
汉代题材电视剧的镜头,大多集中在皇宫里和王公贵族之间,好像只有上层社会才能拥有汉朝的繁华,可真实的汉朝,更多的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样子——一方面有基层小官的认真工作,另一方面有戍边士兵的艰辛坚守,还有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汉朝历史最真实的样子,就藏在这些不被荧幕关注的细节里。
别被电视剧骗了!这才是真实的汉朝
汉代的普通老百姓,没有电视剧里演的绫罗绸缎,只能穿粗布衣服过日子,一方面,男子的衣服大多是曲裾深衣或直裾,另一方面,女子的衣裙简单朴素,衣服的布料主要是麻布,只有王公贵族才能穿丝绸这种高档布料;在居住方面,底层百姓大多住在低矮简陋的土坯房里,屋顶盖着茅草,而贵族的房子虽然相对精致一些,却也没有电视剧里那样雕梁画栋、规模宏大,当时普通贵族房子的样子,被河南郑州南关出土的汉代陶制住宅模型真实还原,简单又实用。
各种简牍的出土,为我们揭开了汉代普通老百姓生活的神秘面纱,江苏东海尹湾汉墓里出土的一枚名谒(就相当于古代的名片),让我们认识了东海太守的功曹吏师饶,他主要负责管理人事工作,是太守身边的亲信,他平时的工作和生活,被墓葬里出土的《元延二年日记》详细记录着,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琐碎的公务和平凡的日常;另一方面,甘肃简牍博物馆收藏的各种简牍,更生动地还原了汉朝边塞士兵的生活:一是戍边士兵“元”托好朋友“子方”帮忙买绢鞋、毛笔,字里行间满是想家的心情;二是肩水金关遗址出土的简牍记载,朝廷慰问戍边士兵的接待费用实行“AA制”,27名官吏一起分摊1470钱,每个人大概分摊55钱;三是还有一枚汉代的“全国通缉令”,只用十几个字就画出了逃犯的长相特点,语言简单却准确。
汉代的社会治安和生态保护,也有很多没人知道的细节,敦煌悬泉置遗址的泥墙上,写着西汉元始五年的《四时月令诏条》,这是目前中国发现的最完整的汉代生态保护法律文书,里面明确规定,一是春天不能掏鸟窝,二是夏天不能砍树木,三是冬天不能挖土地,“按时禁止和开采”“合理利用和养护”的生态理念被明确主张,这份先进的生态保护意识,就算到了今天也不过时;可与此同时,汉代的边塞地区也不是完全太平,出土的简牍里,多次记录了喝酒闹事、打架致人受伤甚至死亡的例子,由此能看出,当时的社会治安也有混乱的地方。
汉代题材的电视剧里,汉朝的“风骨”常常被创作者用激烈的打斗场面、华丽的台词表演出来,可真实的汉朝风骨,从来都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而是融入每一个汉人骨子里的坚定信念——一方面有对家国天下的忠诚坚守,另一方面有对自由理想的执着追求,还有包容开放的心胸和坚守本心的气节。
别被电视剧骗了!这才是真实的汉朝
戍边士兵的默默坚守,体现着这种风骨,汉武帝时期,大规模的屯垦戍边政策开始推行,边塞地区环境恶劣,士兵们远离家乡和亲人,常年驻守在边疆要塞,抵抗匈奴的入侵,就算面对艰苦的生存条件,也从来没有放弃对家国的守护;张骞出使西域,经历了13年的艰难困苦,期间被匈奴扣留了很多年,可始终坚守使命、没有忘记初心,最后成功打通了丝绸之路,汉王朝的名声被传到了西域各地,汉朝风骨最生动的体现,就是这份坚韧和忠诚。
这种风骨,也体现在文人学者的坚守中,汉代的文人,大多不追求名利、坚守自己的本心,一方面,宫刑这种奇耻大辱被司马迁遭受,可他却忍辱负重、专心写书,用了十几年时间完成了《史记》这部史学巨著,凭着“探究天道和人事的关系,通晓古今的变化”的初心,历史的真相被他用文字记录下来;另一方面,董仲舒专心做学问、深入研究儒术,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虽然对后世影响很大,可始终坚守学术本心,不攀附有权有势的人、不随波逐流。
这种风骨,还体现在整个汉王朝的包容和开放中,汉朝打通丝绸之路后,一方面,中国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特产不仅被传到了西域各国,另一方面,西域的葡萄、苜蓿、石榴、胡桃等物产也被引进到中原地区,东西方的文化交流和贸易往来被大大促进;第一点,汉文帝对南越王赵佗采取亲和安抚的态度,让赵佗放弃“南越武帝”的称号,归顺汉王朝,国家的统一和稳定被有效维护;第二点,汉王朝和匈奴签订和亲约定,虽然有一定的妥协,可也体现了对和平的追求,这份包容的格局,让汉朝成为当时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王朝之一。
电视剧给我们展现了一个浪漫化、娱乐化的汉朝形象,让我们能看到这个王朝的一小部分,可也掩盖了它的真实面貌和复杂特点,真实的汉朝,一方面有繁华昌盛的盛世景象,另一方面也有贫瘠落后的地方;一是有努力治国的明君,二是有昏庸无能的统治者;三是有被写进史册的英雄人物,四是有平凡普通的老百姓;五是有上层社会的奢华生活,六是有底层百姓的简朴日常,它不完美,可足够真实,它不够浪漫,可足够厚重。
那些被电视剧忽略的历史细节——帝王餐桌上的鼠肉、戍边士兵的代购书信、普通百姓的琐碎日常、生态保护的古老法令,正好一起构成了真实的汉朝,这个王朝,不是荧幕上精心打造的美化盛世,而是无数普通老百姓用勤劳和坚守、用忠诚和风骨,一步步打造出来的历史传奇。
别再被电视剧的艺术虚构误导了,这才是真实的汉朝——有风骨、有烟火气、有温度,更有跨越两千年依然耀眼的生命力,考古发现的每一件文物里藏着它,史料记载的每一句话里也藏着它,每一个汉人刻在骨子里的家国情怀里,还藏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