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月9日晚上7点半,意大利利维尼奥的雪上公园,气温低得哈气成霜,现场的气氛早就被点燃了。 自由式滑雪女子坡面障碍技巧决赛,这是米兰冬奥会开赛以来,中国代表团最接近首金的一刻。
站在起点上的,是谷爱凌,还有她的两位队友,韩林杉和刘梦婷。 中国队历史上第一次有三个人同时站上这个项目的冬奥决赛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谷爱凌身上。 压力是明摆着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中国队在另一个冲金点,单板滑雪男子大跳台项目上折戟,卫冕冠军苏翊鸣冲击金牌失败。
所有人的期待,一下子全压到了谷爱凌和她的坡面障碍技巧上。 这块金牌,她等了四年。
四年前的北京冬奥会,她在大跳台和U型场地技巧上拿了两块金牌,偏偏在最富技巧性的坡面障碍技巧上,以0.33分的微弱差距输给了瑞士的玛蒂尔德·格雷莫德,只拿到一块银牌。 那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今晚,她最大的对手,恰恰又是这个格雷莫德。 这个比谷爱凌大三岁的瑞士名将,是北京冬奥会这个项目的金牌得主,状态稳得可怕。
就在两天前的预赛,她两跳都超过76分,以79.15分高居第一晋级,动作以“稳、高、飘”著称,还是世界上第一个完成倒滑偏轴转体1440度的女选手。
用业内人士的话说,实力是“断层级”的。 赛前,格雷莫德自己就说,她的目标就是卫冕,“既然拿过一次冠军,为什么不能再拿一次呢? ”
决赛的规则是三轮滑行,取最好的一轮成绩定胜负。 这意味着每一轮都是决战,没有保留的余地。 第一个出场的中国选手是刘梦婷,这位吉林姑娘第一次参加冬奥会,预赛排第11名惊险晋级。
她第二轮出场,一套动作完成了两个1080,最终拿到了67.46分,比预赛成绩高出一大截,开场表现相当不错。 随后出场的几位高手很快超过了这个分数。
轮到谷爱凌了。 她是倒数第二个出场,根据预赛成绩倒序出发。 镜头给到她,能看出她表情专注,并没有特别紧张。 出发,加速,上道具。
连续的倒滑270度,270上接270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进入跳台区,她完成了标志性的Double Crock右转体,腾空高度充分,抓板时机精准。
当她稳稳落地,滑向终点区时,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瞬间释放,她仰天怒吼了一声,拳头攥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畅快和满意。 她知道,这一滑,成了。
分数很快出来:86.58分。 其中赛段分51.,编排分35.。 这个分数一出来,现场一片惊呼。 她瞬间升到了排名榜的第一位。 压力,现在完全甩给了最后一位出场的卫冕冠军格雷莫德。
格雷莫德滑得同样出色,前几个动作的难度和完成度都和谷爱凌非常接近,在一个抓板细节上出现了一点瑕疵,最终得分定格在83.60分。
首轮过后,谷爱凌以接近3分的优势,稳稳坐在了头把交椅上。 刘梦婷排在第4,另一位中国选手韩林杉,在决赛第一轮一直没有回到赛道,疑似放弃了这一滑。
86.58分,这个分数不仅意味着领先,更是一种宣告。 但如果你了解谷爱凌过去这一年经历了什么,你就会明白,今晚这惊艳的一跳,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难。
2025年,对谷爱凌来说,是“职业生涯最艰难的一年”。 年初在美国阿斯本的一次训练中,她重重摔倒,后脑勺直接撞在坚硬的雪面上,当场失去意识5分钟,嘴唇发紫,手脚抽搐。
送医后被诊断为急性颅内出血、癫痫发作,外加肩锁骨骨折。 医生后来告诉她,如果再晚10分钟救治,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那段时间,她连勺子都拿不稳,走路快一点脑袋就像被锤子砸一样疼。 每天要进行长达10小时的康复训练,从最基础的平衡练起。
网上还充斥着各种质疑的声音,说她“装病退赛”、“怕输找理由”。 她一度崩溃,需要给自己定一个5分钟的闹钟,允许自己痛快哭一场,闹钟一响,马上擦干眼泪继续训练。
直到2026年1月17日,在冬奥会前的最后一站世界杯,瑞士莱克斯站,她才终于找回状态,拿下了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那也是她职业生涯的第20个世界杯冠军。
所以,当你看到预赛第一轮她只拿1.26分时,那不仅仅是失误,可能还有重伤归来后身体与心理那最后一丝需要打破的隔阂。 她自己赛后说:“奥运会就是有这种压力,跟其他赛事都不同。
滑雪比赛是百分之五十考验技巧,百分之五十考验心理。 ” 从1.26分到第二轮逆袭的75.30分,再到今晚决赛第一轮的86.58分,她完成的不仅是一套套高难度动作,更是一次次惊心动魄的心理闯关。
现在,决赛还有两轮。 谷爱凌已经把她和卫冕冠军之间的分差,拉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冬奥会的赛场,什么都可能发生。
格雷莫德绝不会轻易放弃,她为卫冕准备了不止一套方案。 谷爱凌在预赛逆转后曾透露,决赛她会尝试“完全不同的动作”。 接下来的每一跳,依然是在刀尖上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