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各国的大夫与卿士常常是君主的亲戚,通常都深耕本国,忠心耿耿,难以轻易跳槽到其他国家。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注定终老于此。真正发生跳槽的时候,往往都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政治因素:要么是在内部权力斗争中失败,生死存亡被迫逃亡;要么是国家被敌国吞并,走投无路;或者是所侍奉的君主失势,无法养家糊口,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以说,春秋时期的跳槽往往是被动的,是因为生存和政治压力的迫使。但其中也有例外,有一位大夫的跳槽,却极其独特,他选择离开楚国,并非因为国家局势不稳,而是因为国君对他宠爱过度,以至于他必须要被送走! 这位大臣名叫申侯,他在楚文王去世前的临终时刻,楚文王亲自召见了他。楚文王深知申侯的为人,曾对他说:你贪图财利,欲望无穷,每次从我这里拿东西,我从不曾怨过你。但我死后,新国君必定会严厉待你,你难逃其责。因此,我希望你离开楚国,最好去一个小国,在那里能找到一片栖身之地。尽管楚文王一生多有失政,但从他临终前这一番话来看,他对申侯的深刻理解,以及对其未来命运的关注,都无疑显示出他对这个宠臣的关心。 从这个角度来看,申侯的离开并非因为政治斗争,而是因为楚文王的过度宠爱。楚文王甚至在临终前反而主动为他铺路,令人不禁感叹——如此深情的君臣关系,实属罕见。 而申侯究竟有何本事,能让楚文王在临终时依然如此挂念他,甚至为他铺平道路呢?《吕氏春秋》记载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其中提到,楚文王曾对身边的另一位大臣苋譆说:苋譆性格直率,有时冒犯我,但我与他相处久了,总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若不提拔他,后世圣人必定会指责我。而对于申侯,楚文王的评价则截然不同:申侯擅长揣测我的心意,任何我未开口的事情,他总能先一步完成。与他相处,我感到无比轻松,但长此以往,我心里却觉得不安。这两个对比鲜明的评价,形象地呈现了申侯在楚文王心中的独特地位。 申侯的能力显而易见,他非常善于理解和满足楚文王的需求,能在楚文王未言之先,就已迎合他的意图。而苋譆则完全不同,性格过于直率,不善变通,这使得楚文王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而正是申侯的这种高情商让他在楚文王身边稳居宠臣之位,深得信任。 然而,正如所有的君王一样,楚文王终究也会迎来死亡。临终前,他的心中满是对申侯的依恋,但他深知新国君可能不会像自己一样宠信申侯。因此,楚文王选择了在临终时为申侯安排一条出路——他劝申侯赶紧离开,避免未来的风波。面对这份特殊的情感,申侯也只能接受这一安排,尽管他心中必定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申侯的未来并未因此受到困扰。凭借他在楚国积累的经验与人脉,以及那无可挑剔的情商,他很快就在郑国找到了新的庇护之所。郑文公欣然接纳了他,而申侯也凭借自己的能力迅速取得了郑文公的宠爱。作为楚国的旧臣,他的背景为他赢得了不少的好感与信任。 然而,申侯的命运并未因此趋向顺利。在公元前676年,齐国与楚国的大战后,陈国的君臣面临了巨大的财政压力。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消耗,陈国的官员辕涛涂想出一个妙计——让大军绕行,转道郑国和陈国之间的路线,这样就能避免给陈国带来更大的负担。申侯听闻此事后,立刻表示支持,并向齐桓公建议让军队从东路而行,攻打东夷。这一建议迅速得到齐桓公的响应,齐桓公决定顺着申侯的提议行事。 然而,申侯的这一行为,却带来了巨大的问题。为了讨好齐桓公,申侯不惜出卖了郑国与陈国。在齐桓公高兴之下,竟然把郑国的虎牢赏给了申侯。这无疑激怒了郑文公,他怎能容忍自己的领土被轻易赏赐给外人?申侯的这一做法,不仅得罪了郑文公,也让他与辕涛涂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申侯自认为自己通过巴结齐桓公,获得了丰厚的奖赏,却不曾意识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两年后,在郑国与齐国之间的冲突中,郑文公借机铲除了申侯,这位曾经的宠臣,最终死于自己的高情商与低智商的结合。 申侯的死,是他情商过高却忽略智商的重要性的代价。他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如何讨好上司,但却未能警觉到政治斗争的深层复杂。最终,他的聪明才智未能拯救他,反而让他落入了别人布下的圈套。由此可见,情商与智商在职场中同等重要,二者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