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最叛逆的皇帝,非嘉靖皇帝莫属。他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坚持推行自己心中的大礼议,要让父亲兴献王继位,这一行为直接挑战了当时整个朝廷的权威和传统。而明朝最具叛逆精神的大臣,无疑是王阳明,他放弃了程朱理学,勇敢地继承了陆九渊的心学,开创了自成一派的思想体系。那么,为什么这对具有极大冲突和矛盾的君臣,历史上并没有擦出耀眼的火花呢?其中不仅有外部的阻挠,也有一些历史遗憾,更蕴含着深刻的哲学问题。接下来,我们就仔细分析其中的缘由。
首先,谈谈人为的阻挠。如果在明朝的大臣中,有一位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存在,那一定非王阳明莫属。如果其他的大臣可能是在为人处世上有些与众不同,那么王阳明却是从根本上就显得格格不入。事情的起源,归根结底是一个哲学流派的问题。在明朝这个学风较为封闭的时代,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奉程朱理学为圭臬,然而王阳明却公开支持陆九渊的心学,并且在此基础上加以发展,甚至广收门徒,这种挑战让整个士林都感到无法忍受。王阳明的学说不只是在朝堂上招致反感,哪怕在地方上做官,甚至参与平定叛乱,都面临着重重阻力。 除了皇帝,明朝朝廷中话语权最大的大臣就是首辅。然而,在嘉靖初年,朝中首辅杨廷和便是最不认可王阳明学说的其中一位。杨廷和并不止一次地公开批评王阳明的学说为邪说,而即使是之后的三界内阁首辅,也没有能为王阳明带来任何好转。接下来,杨一清虽然欣赏王阳明的才干,但始终无法接受他所坚持的心学,最终对王阳明入朝为官始终处于排斥的状态。在这样的朝廷环境下,王阳明即使怀才不遇,想要步入朝堂为官也可谓是难上加难。 除了人为的阻挠,历史的遗憾同样是这段君臣未能携手的原因之一。王阳明的一生并不长久,仅有五十七年。他与嘉靖皇帝的交集,实际上仅有七年的时间。然而,遗憾的是,这七年中的前三年正好是嘉靖皇帝在全力推进的大礼议运动时期,而此时的王阳明正在家中守孝,根本没有机会参政。这样一个可能的交集时段,也就错过了。 从嘉靖四年开始,朝廷内虽然没有太多波动,嘉靖皇帝依旧忙着收尾大礼议的余波,推动皇庄收回、财政改革等事宜,而王阳明则在学术讲坛上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当时他被深深地遗忘在官场之外,直到广西田州的岑猛起义爆发,朝廷才再次想起他,并派他出征平叛。但在平定了叛乱后,王阳明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不得不请求告老还乡。可惜的是,王阳明始终未能在嘉靖皇帝的治下发挥更大的作用,而最终在朝廷的拖延下,他最终死于江西南安府的青龙港,一条小船上,孤独地与生命告别。可以说,在这七年的交集期里,嘉靖皇帝和王阳明一直未能见面,也就无法出现任何深刻的合作与碰撞。 接下来说说哲学问题。如果说杨廷和与王阳明是水火不容,那么杨一清对王阳明的不推荐,却让很多人感到疑惑。表面上看,杨一清与王阳明曾有过合作,尤其是在平定宁王朱宸濠叛乱时,两人有过共事,彼此配合得还算融洽。那么,为什么杨一清依然没有将王阳明推荐入朝为官呢?除了长期积累的学派之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王阳明的哲学观念所决定的。王阳明心学的核心之一便是致良知,提倡人要顺应自己的本心去行动。而这个本心究竟意味着什么,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行为方向和后果。如果理解得不对,甚至可能造成巨大的灾难。比如近代历史中的日本,其所谓的本心便过于片面地强调本国民族的发展,最终给世界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因此,良知是否正向、是否符合普遍的伦理标准,直接决定了这一思想体系对历史的影响。 然而,嘉靖皇帝的良知,从很多人的角度来看,显然并不符合主流价值观。嘉靖大礼议事件中的一系列行为,从良知的角度来看,其实他是正确的——孝顺父亲、遵守传统,在良知的范畴内,这些做法无可指摘。可是,若王阳明以其非凡才干入朝,而他所奉行的心学又能在嘉靖皇帝心中生根发芽,作为一个良知的支持者,他们之间的合作势必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甚至可能让嘉靖皇帝的思想更为极端。如此一来,大明帝国可能会因为王阳明的影响而发生巨大的政治动荡。因此,无论是杨一清,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冒险将王阳明提拔至朝堂。 其实,作为后人,笔者依然怀有一丝期待——希望那位聪明机敏的嘉靖皇帝和深邃的心学宗师王阳明能够在历史中携手共事。若是如此,或许嘉靖皇帝会在心学的疏导下成为一个更为正直、清明的皇帝,而不是一个沉迷于权谋和道教术数的统治者。遗憾的是,历史没有如果,二人未能有交集,留给我们的是深深的惋惜与无尽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