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同治元年(1862年),新皇登基并改元。按照当时的惯例,朝廷下令各省举办恩科乡试。这一年,山东省与此前因捻军入境而临时取消的咸丰辛酉科乡试一起,举行了同治壬戌恩科并咸丰辛酉正科乡试,历史上被称为同治壬戌恩科并咸丰辛酉正科山东乡试。 在这次乡试的应考者中,有一个叫做车翘的增广生(生员的一种)。他是登州府海阳县人,家住城西七十里的行村。车翘生于道光丙戌年(1826年),按虚岁计算,他已经三十七岁。此时,他膝下有三个儿子。按当时的社会观念,这个年纪显然已经不算年轻了,而车翘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倘若这次机会错过,下一次乡试可能已经接近四十岁了,那时不但精力大不如前,即便考中,也未必能再有太多的上升空间。因此,他在乡试前准备得十分用心,事事都力求完美。
功夫不负有心人,考试结束后,红榜一公布,车翘的名字赫然在列。当报喜的消息传回海阳行村的车宅时,家里一片欢腾,大家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这不仅是海阳行村车家人的高兴,更让远在两百里之外的栖霞牟氏庄园感到无比骄傲。 为什么牟氏庄园的主人也会为车翘的成功感到高兴呢?原因其实很简单:车翘正是牟氏庄园当时主人牟墨林(生于乾隆五十四年,当时已经七十四岁)的女婿。关于这一点,车翘的朱卷中有清晰的记载。朱卷中写道:车翘妻牟氏,貤赠文林郎、直隶肥乡县知县讳之仪公曾孙女,监生讳綧公孙女,监生名墨林公女,贡生、即选直隶州知州名振胞姊。 牟墨林一生共娶过一妻四妾,育有五子六女。那么,车翘的妻子是牟墨林的哪个女儿呢?根据朱卷中提到的胞姊一词,可以推测,车翘的妻子是牟墨林的第三子牟振的同胞姐姐,她们的母亲是王氏。至于牟氏是何时由谁做媒嫁到海阳车家的,这一点目前资料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牟氏是车翘的继妻,属于继赵氏之后的再婚妻子。 去过牟氏庄园的人,大多对牟墨林的故居有深刻的印象。与其后代富丽堂皇的楼阁相比,牟墨林的住所显得朴素得多,这从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他低调务实的处世风格。而在联姻方面,牟墨林似乎也并不追求和其他显赫家族联姻,而是选择了一个差不多的家庭。从《牟氏庄园三百年》等记载来看,牟墨林的儿女亲家,虽然有一些在当地小有名气,但并不都是家财万贯、功名显赫的人物。以车翘为例,车家虽然是海阳行村的大户人家,祖上也有一些功名,但若论显赫程度,远不如牟家。而且,车翘自己的直系三代并未做过官,他在迎娶牟氏时,也不过是一个生员而已。这样的背景下,牟墨林选择将女儿嫁给车翘,算得上是眼光独到。 而车翘后来的表现,也证明了牟墨林的眼光是正确的。根据《海阳县志》记载,在考中举人后,车翘得到了做官的机会,曾署任河南省临漳县知县,兼任同知职务,后又补缺以直隶州官员身份履职。与牟墨林的六个女婿相比,车翘的官职应该是最有实权的一个。另一位女婿虽考中进士(莱阳人周坊),但只担任过府学教授和翰林院典籍,属于清水衙门,显然没有车翘担任知县那样的实际权力。 可惜的是,由于史料的限制,关于车翘的更多事迹尚未找到详细的记载。如今,海阳市行村镇周围仍然有很多车姓后代,或许当地的老人还会知道一些他未被记载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