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爱凌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自己的米兰冬奥会官方证件照。 照片里的她,一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略带棕色调,扎成了利落的样式,脸上是那副大家熟悉的、嘴角上扬的自信笑容。 她身穿纯白色的中国队羽绒服,背景是标准的证件照蓝色。 这张照片迅速被网友们转发评论,“漂亮”、“状态真好”是出现最多的词。 然而,比起外貌,更引人注意的是证件照上清晰印制的信息:国籍,中国,出生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弗朗西斯科(旧金山)。 这张小小的证件,再次无声地确认了她将代表中国出战本届冬奥会的身份。 在冬奥会开幕前的官方宣传视频中,谷爱凌作为124名中国冬奥运动员的代表之一亮相,与她同框的还有单板滑雪的苏翊鸣、短道速滑的林孝埈等人。 对她而言,这张证件照是通往米兰赛场的通行证,而她的目标,和四年前在北京时一样明确:在自由式滑雪的大跳台、坡面障碍技巧和U型场地技巧三个项目上,向最高领奖台发起冲击。
时间拉回到四年前的北京,2022年2月8日,首钢滑雪大跳台。 当时年仅谷爱凌,在自己的副项大跳台决赛中,面临着一个并不有利的局面。 前两跳结束后,她落后于法国选手苔丝·勒德。 想要夺金,最后一跳必须拿出最高难度。 她在出发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建议是做个相对安全的动作,保住一枚银牌。 但谷爱凌自己做了决定:“我要做1620。 ”这是一个她在训练中都未曾成功完成、更从未在比赛中尝试过的偏轴转体四周半动作。 下滑、起跳、腾空、转体,然后稳稳落地。 那一刻,全场沸腾。 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的托马斯·巴赫就在她身后,为她鼓掌。 谷爱凌自己则蹲在雪地上,双手捂脸,惊喜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在她脸上绽放。 那枚金牌,开启了她北京冬奥2金1银的传奇之旅。
北京冬奥会之后,“天才少女”的光环达到了顶峰。 她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派对、商业活动、社交媒体关注和学术课程填满。 她从斯坦福大学暂时休学,又前往牛津进行短期学习,日程表密密麻麻。 与此同时,作为职业运动员,她还需要参加世界极限运动会、国际雪联世界杯各分站赛等一系列高水准赛事。 高强度的连轴转,让伤病的阴影悄然降临。 2023年初,她在训练中摔伤,导致肩膀受伤。 同年,在一次世界杯比赛中,她又遭遇了脑震荡。 更严重的打击在2024年,她在奥地利训练时一次落地失误,导致膝盖前交叉韧带(ACL)损伤,并伴有内侧副韧带(MCL)的撕裂和胫骨平台的骨挫伤。 这对滑雪运动员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伤病。
2025年初,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哈尔滨亚冬会,人们没有等到谷爱凌的身影。 她因为膝伤恢复不及,最终遗憾缺席。 在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她后来在接受采访时透露,自己曾数次崩溃大哭。 “有时候感觉一切都在和你作对,”她说。 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负面情绪中,她甚至想出一个办法:如果实在想哭,就定一个5分钟的闹钟,时间一到,就必须停下来,继续去做康复训练。 2025年秋冬赛季,米兰冬奥会的资格赛周期开启,她的复出之路并不平坦。 在世界杯铜山站的U型场地比赛中,她出现了失误,最终排名第七。 外界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猜测连续的伤病是否已经消磨了这位天才的锐气。
然而,谷爱凌的韧性在压力下显现。 进入2026年1月,她的状态明显回升。 在卡尔加里站连续两场世界杯U型场地比赛中,她都以接近满分的表现夺冠,宣告了自己仍是这个项目的王者。 对于即将到来的冬奥会,她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北京,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战者;而在米兰,她成为了众矢之的的卫冕冠军。 她在一次采访中坦言:“我第一步,先要争取来到米兰再说,先要能够参加才行。 ”这句话的背后,是历经伤病后对竞技体育残酷性的深刻认知。 她不再将“必须夺金”挂在嘴边,而是反复强调“安全地完成比赛”、“享受过程”。
她的参赛策略也体现了这种变化。 在北京冬奥周期,她是少有的在三个项目上都具备顶级竞争力的选手,并最终全部登上领奖台。 来到米兰周期,尽管伤病困扰,她依然坚持报满了大跳台、坡面障碍技巧和U型场地三个项目。 但关注她赛程的人会发现,自北京冬奥会后,她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国际正式的大跳台比赛。 这个最刺激、偶然性也最大的项目,成了她米兰之旅最大的悬念。 她在训练中尝试并掌握了新的高难度动作组合,比如偏轴转体900度连接抓板,但在比赛中是否使用、何时使用,将取决于临场状态和对手发挥。 相比之下,U型场地是她的绝对优势项目,被视为最稳的夺金点,近期世界杯的连胜就是证明。 坡面障碍技巧则将是与瑞士名将马蒂尔德·格雷莫等人的直接对话,竞争会异常激烈。
除了个人挑战,谷爱凌身边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 在中国自由式滑雪U型场地队内,李方慧、张可欣等年轻队员迅速成长,在世界杯赛场上屡有奖牌进账。 这意味着,中国队在这个项目上首次形成了“集团优势”,不再仅仅依靠谷爱凌一个人单打独斗。 这种团队内部的良性竞争和支持,或许能让她在比赛中压力稍减。 2026年2月初,谷爱凌抵达意大利米兰,并参加了奥运火炬传递。 她梳着俏皮的小辫子,笑容灿烂地举着火炬奔跑。 在随后发布的训练视频和照片中,她在利维尼奥的雪山上进行适应性训练,身材保持得极为出色,动作流畅有力。 她对着镜头说:“我感觉自己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
2026年2月5日,冬奥会开幕前夕,谷爱凌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那张奥运证件照。 此时,距离她在大跳台上挑战1620的那个惊天一跳,正好过去了四年。 这四年间,她经历了巅峰的荣耀,也吞下了伤病的苦果;她拥抱了铺天盖地的赞誉,也承受了未曾间断的审视。 她的身份从“天才少女”逐渐向一名成熟的、伤痕累累的顶尖运动员过渡。 她的目标不再仅仅是“赢”,更包含了“参与”和“超越自我”。 当被问及米兰冬奥会的期待时,她给出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答案:“我希望看到有人能做出比我更棒的动作。 如果只是重复过去,那这项运动就不会进步了。 ”此刻,这个姑娘已经站在了米兰的雪道上。 她穿着绣有中国龙图案的新款战袍,检查着自己的雪板固定器。 山顶的风很大,吹起地上的雪沫,远处的赛道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