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4年冬天,北京城下起了第一场雪,两匹瘦马冲进紫禁城,马背上的人满身泥浆,差点被当乞丐赶出去,直到有人认出那枚沾血的官印,太和殿里念奏折的声音一下子停了,吴三桂在昆明起兵,已经二十八天了。
这位掌控云贵十四年的藩王,早把情报网铺到每条驿道上,从滇池边到居庸关,八百里加急驿站的更夫、马夫、驿丞,全是他的人,党务礼和萨穆哈逃命时踩着贵州的悬崖,扔掉的不只是官服和玉佩,还有十二回想送出去的文书,藏在竹筒里的密信,此刻泡在云南一条暗河里,跟着吴三桂的兵,往川黔边境去。
最让人心惊的,是云贵总督甘文焜死前一夜写下的奏章,血混着墨,一笔一划在纸上洇开,每个字都带着清醒的绝望,这份奏章穿过湖南叛军的包围,终于送到北京时,吴三桂的势力已经铺开大半个国家,康熙手里捏着发霉的纸,看见的不只是贵阳城头翻飞的反旗,还有他一手布置的撤藩计划,怎么被一层层假话撕得粉碎。
信息真空的代价在接下来的八年里越来越清楚,直到清军打进昆明城,士兵在驿站的地窖里找到三百多封没拆过的朝廷诏书,最晚的一封写在起兵那个月,这些压在角落的文书和甘文焜的血书摆在一起,让人看清楚了这王朝最深的毛病,权力只要卡住信息的每一条小路,所谓天子听政,不过是在自己圈子里一遍遍骗自己。
这场拖了将近一个月的危机,终于让驿站系统来了个彻底的改变,康熙用血的教训告诉后人,在没有GPS也没有电报的时候,能保住帝国的,不只是刀剑,更是能把消息传得准、传得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