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八十年代冬天,国家体委的大澡堂热气直冒,运动员们训练完泡热水澡放松筋骨。
聂卫平头发还滴水呢,一进去就看见袁伟民的儿子袁粒拿着凉水管对着大家乱喷。黄云龙、刘小光他们几个正泡得舒服,突然被冰水一浇,冻得直蹦,皮肤烫得难受,场面乱成一团。那小子却站在边上笑得开心,把别人遭罪当玩。
聂卫平一看就火了,走过去拦住说,你干嘛呢,大家在洗澡,你这样闹不像话。结果袁粒抬头顶嘴,你管得着?我爸是袁伟民!这话一出,老聂直接炸了,说你是袁伟民儿子怎么了,我打的就是袁伟民儿子!
说完抄起湿毛巾啪啪几下抽过去,蒸汽里声音脆响,那小子嚣张劲儿瞬间没了。
毕竟那年代,领导孩子三个字一说,别人大多不敢吱声。黄云龙他们被喷了也只能忍着,谁敢真管。可聂卫平不吃这套,他性子直,最烦仗着家里人欺负别人。袁伟民当时多牛,刚带女排拿了81年世界杯、82年世锦赛冠军,正奔着84年奥运三连冠,国家体委副主任,威风得不行。他儿子在体委大院横着走,平时没人敢惹。聂卫平偏要管,直接甩一句,袁伟民是你爸,你是你,别混一块儿。他抽的其实是那股拼爹的风气。
周围人想拉架,他还不依,指着孩子脸继续说,在体委这地方,世界冠军也好,扫地的大爷也好,大家都得互相尊重。你爸教女排拼冠军,没教你欺负人吧。今天必须给黄云龙道歉。孩子气得攥拳头,眼睛红了,可在老聂盯着下,还是憋出句对不起。
教训完,聂卫平蹲下来拍拍他肩膀,不是给我道歉,是给黄云龙。你爸为体育拼命,你要是学歪了,丢脸的是他。话说得轻,份量却重。事情传到袁伟民那儿,他一点没生气,反而给聂卫平打电话,老聂你做得对,这孩子宠坏了,就得有人收拾。
咱们搞体育的,先学会做人,再练技术,你这一顿比我骂他十句都管用。
后来袁粒再见到聂卫平,不敢再耍脾气,反而主动打招呼。可见这顿毛巾抽得彻底,不是光发火,而是让他从心里明白规矩和尊重是怎么回事。
聂卫平自己那时候已经是围棋顶梁柱,中日擂台赛连克日本高手,打破了别人垄断的说法。棋风猛,性格也猛,出身普通人家,全靠天赋和苦练爬上来,最讨厌仗势欺人。这次澡堂的事就是他本色,棋盘上敢拼,生活中更不含糊。不管对方爸是谁,先讲是非和平等。
再加上他让孩子回家老实交代是聂叔叔打的,一点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整个事没闹大,反而成了体委大院里流传的经典故事。大家提起都说,聂卫平这人真硬气,规矩面前谁都一样。英雄的孩子也得先学做人,这道理他用一条湿毛巾讲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