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们聊过卢绾和樊哙的事迹,这次要说的是汉初刘邦的另一位功臣——绛侯周勃。
周勃出身平凡,本是外来户迁入沛县,以织丝绢为生。碰到有人去世,他就去吹箫奏丧,吹奏丧曲为生。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手艺人,最终却官至丞相,还平定了吕氏之乱。 《史记》中将周勃列入世家。要知道,能够入世家的人,要么是战国时期的诸侯,要么是历史上极为重要的人物,或对汉朝有过大功。相比之下,国士无双的韩信,却只列在列传中(可见韩信的冤屈,汉初三杰中唯他未入世家)。而樊哙、灌婴等几人还得共列一传。周勃和其子周亚夫却一同入世家,足见父子二人在西汉初期对稳固汉室的贡献非凡。 不得不感叹,创建汉朝基业的刘邦身边,多是出身卑微却能定国安邦的人。小小沛县,为何孕育出如此人才?传说刘邦是蛟龙之子,左股有七十二痣,面貌龙颜,似乎天生就被上天选中。或许,这说法有些夸张。实际上,天下本不乏才俊,只是缺少遇到伯乐和契机的机会。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得,能遇上这样的机会,更是千载难逢。所以,刘邦身边的这些草根豪杰,正是时势与机遇的结合。 再看楚汉之争,刘邦集团多是草根,而项羽集团则是楚贵族,这也是一场草根逆袭贵族的奋斗史。 在追随刘邦征战天下的过程中,周勃因战功封为绛侯。他为人质朴敦厚,少有文采。刘邦曾说:周勃这等人,可将大事托付,没花花肠子。可见刘邦对他是完全信任的。 晚年时,燕王卢绾谋反,本来刘邦打算派樊哙平叛,但因牵扯到吕氏一族,又计划处置樊哙,于是周勃接替樊哙的将位。周勃作战归来时,刘邦已驾崩,孝惠帝刘盈继位,由吕后掌权。吕后手段凌厉,朝堂沉默无人敢忤逆。 吕后去世后,陈平与周勃等老臣开始行动,与诸吕争斗,重建刘氏江山。吕后临终前已将京畿军事力量掌握在吕氏手中,北军由吕禄掌管,南军由吕产掌管。吕氏意图掌控长安,齐王率兵西行讨伐,吕产安排灌婴迎击。灌婴心知非己事,便在荥阳屯兵,与齐王、诸侯暗中连和,待时机成熟再行动。周勃等人开始谋划夺权,但南北军分别掌控在吕氏手中,周勃作为太尉无法直接指挥军队。于是,他与陈平密谋,劫持吕禄好友郦商,并通过其子巧言令吕禄交出将印。吕禄深觉有理,竟照做,将兵权交出。可见吕氏侄辈根本不懂大局,轻易让出兵权,宛如打牌中送出王牌。 周勃掌兵权后,来到北军营中,命令军士愿为吕氏右袒,愿为刘氏左袒,士兵纷纷露左肩,效忠刘氏。吕产试图进入未央宫作乱,陈平安排卫尉阻止。周勃令朱虚侯刘章带兵守宫,遇吕产便发起攻击,风雨作伴,吕产众皆不敢战,只得逃入郎中府茅厕,最终被杀。至此,吕氏一族尽被诛灭,西汉初年的危机得以化解。 朝廷决定更换皇帝,由刘邦所生的代王继位,即孝文皇帝。孝文及孝景两帝开创文景之治,为后来的汉武帝北伐匈奴奠定了经济基础。在孝惠帝与孝文帝之间,曾有两位少帝为吕后扶立的傀儡,细节不在此赘述,总之大臣们希望立纯正血统的刘氏为帝。 周勃因此升为右丞相,赐金五千,食邑万户。有人告诫周勃:你权势滔天,日子久了恐生大祸。周勃为人朴实,被吓得上交相印辞职。不久,左丞相陈平去世,皇帝又令周勃复任丞相。 过十余月,孝文帝命周勃先行赴封地绛作表率。周勃仍战战兢兢,深知风云莫测,随时可能沉没。他在河东巡视时,常穿铠甲,带家仆持兵器随行,因此被上书以谋反之名抓入长安狱中。狱中,他惊恐万分,甚至不善言辞。周勃用千金赎狱吏,并借其子妻为孝文帝女儿作证,最终被确认无反意,获释恢复爵位。 出狱后,周勃感叹:我曾统领百万大军,却未曾知狱吏之尊贵。孝文帝十一年,周勃去世,其子胜之继承侯位。胜之因与公主不和杀人,被解除封地,一年后,周亚夫继承爵位。 周亚夫后来也陷入牢狱,绝食而亡。父子二人皆为西汉立下赫赫战功,却都身陷囹圄,命运多舛,世事无常,令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