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刘邦在政治眼光上丝毫不逊于秦始皇。秦始皇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彻底废除分封制、全面推行郡县制的开国皇帝,其政治布局堪称远见卓识,而刘邦则是继承并发扬了这一战略思想的第二人。他并非盲目仿效,而是在秦制的基础上,结合自己对秦朝覆灭的深刻体察,探索出了一条更加灵活、稳健的建国路径。 秦始皇通过郡县制统一全国,却因治理过于严苛、分封制废除过快而导致王朝寿命短暂。而刘邦在继承郡县制的同时,敏锐地吸取了秦朝覆亡的经验教训,走出了一条柔性建国之路——郡国并行。在中央地区维持郡县制,以强化皇权;在边远地区则适度保留分封制,以安抚地方势力,这种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治兼顾的策略,使西汉初期的政治格局既稳固又灵活。
众所周知,刘邦在西汉建立初期,分封了七位异姓王。但这些分封绝非出自他主动意愿,而是政治形势所迫,是为了构建统一战线而不得不采取的妥协。可以说,刘邦的分封带着明显的被逼无奈的色彩。 如果情势允许,刘邦其实并不愿意广泛分封。彭城之战后,谋士郦食其曾向他建议恢复旧制,大规模分封原六国,以借助旧臣民之力巩固政权。这个提议本可以大幅提升刘邦的统治基础,但被智囊张良坚决否定。幸好刘邦及时刹住了分封六国的冲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这些经历,刘邦在政治斗争中逐渐看清了郡县制的优势,也理解了分封制的弊端。他如果不受迫于形势,是绝不会主动进行分封的。那么,我们不妨仔细看看刘邦是如何分封这七位异姓王的。 刘邦封韩信为韩王,主要缘于韩信在楚汉战争中平定了韩国十余城,并多次率军协助刘邦作战。在韩信平定了项羽分封的韩王郑昌后,为了便于管理韩地,刘邦决定将其正式封为韩王,这既是对战功的承认,也兼顾了政治稳定。 赵王张耳原是项羽分封的常山王,楚汉战争后投奔刘邦,协助刘邦征讨项羽,同时辅助韩信攻下魏地、赵地。韩信向刘邦推荐张耳,加之刘邦与张耳有旧交在前,于是决定封张耳为赵王,既是战略考量,也兼顾人情与信任。 淮南王英布原为项羽所封九江王,在楚汉战争中投降刘邦。垓下之战前,为了稳固统一战线、合力讨伐项羽,刘邦封英布为淮南王,以此拉拢其力量,确保东南地区稳固。 燕王臧荼原为项羽所封,韩信灭赵后归顺刘邦,刘邦便继续封臧荼为燕王。燕地地处偏远,交通闭塞,刘邦几乎未对其直接统治,臧荼投降后便一直保留王号,这种策略既稳住边疆,又节约了中央治理成本。 燕王卢绾的情况则更具特殊性。卢绾自幼与刘邦同乡同月同日生,两人自小结交,共同征战江湖。前任燕王臧荼造反被杀后,刘邦将卢绾封为燕王。此举不仅是对友情的奖赏,更是政治考量——刘邦意图由亲信过渡取代异姓王,为后续同姓王稳固江山铺路。 长沙王吴芮是吴王夫差的后裔,秦末曾任鄱阳县令,一直独立存在。秦亡时响应农民起义,项羽封其为衡山王,楚汉战争中改而支持刘邦。刘邦称帝后,顺理成章地封吴芮为长沙王,以稳固南方势力。 梁王彭越则是秦末农民起义中崛起的独立势力。反秦与楚汉战争中,彭越逐渐壮大。刘邦为拉拢这一势力,在彭城之战后积极争取其支持,但彭越未立即响应。听从张良建议后,刘邦以裂土封王的方式,将彭越封为梁王,彭越才率军前来支援垓下之战。 楚王韩信在所有异姓王中情况最为独特。他由萧何举荐,被封为大将军,彭城之战后独立作战,先后破魏、灭赵、诛齐。齐国灭亡后,韩信主动请封代理齐王。刘邦本可拒绝,但出于政治压力与战线稳固的考虑,不得不应允。这一行为也让刘邦对韩信心存戒备,待项羽覆灭后,第一时间夺其兵权,将齐王迁为楚王,以防韩信坐大。 卢绾的封王理由则完全不同。燕王臧荼死后,刘邦封卢绾,目的并非战功或独立势力,而是基于亲信关系。这一安排释放出明确信号:刘邦希望将因功封王逐步改为因亲封王,为后续刘氏子弟执掌同姓王打下基础,同时中央郡县制依旧完整执行,形成郡县制与同姓王的组合治理模式。至于周勃、灌婴、樊哙等功臣,刘邦坚决不封王,这体现了其政治理念。即便再立下赫赫战功,若非亲信或独立势力,刘邦也绝不会将王权授予他们。白马盟约进一步明确了异姓不得封王,这一不成文的制度贯穿整个两汉,为刘邦的政治布局提供了法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