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骗了你几十年。
在那部名为《隋唐演义》的戏台上,秦叔宝是带头大哥,徐茂公是算命牛鼻子,程咬金是只会三板斧的混世魔头。
关掉电视,翻开《旧唐书》。
现实冰冷且反直觉。那个被视为“战神”的秦琼,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甚至没排进前二十,倒数第一。那个看似憨傻的程咬金,却活成了官场不倒翁。
而在“谁官最大”这个问题上,真正的赢家,是那个你以为只会摇羽毛扇的徐茂公。
咱们不谈演义,只看“含权量”。
门神贴在门上,看似地位平等,左右对称。
实际上,这两人在李世民心里的账本上,天差地别。
尉迟恭:李世民的“带刀侍卫长”。贞观十七年(643年),凌烟阁挂像。尉迟敬德,排名第七。
这不是排资论辈,是按功行赏。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初四,玄武门喋血。李世民落马,李元吉拿弓弦勒脖子,命悬一线。
谁救的?尉迟恭。一箭射死李元吉,拎着两颗人头去逼宫李渊。
这是救驾,是拥立,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投名状。
李世民给钱也痛快。齐王府的金银器物,全给。实封一千三百户。这数字什么概念?那是全唐武将的顶格配置。长孙无忌这种大舅哥也不过如此。
秦叔宝:大唐的“病退老干部”。同一个凌烟阁,秦琼排名第二十四。倒数第一。
为什么?
因为玄武门那天,他“中立”了。或者说,他病了。
秦琼早年流血太多,两肋插刀不是形容词,是医疗诊断书。李唐建国后,他基本处于“病假”状态,连李世民想用他震慑突厥,都得看医生脸色。
实封七百户,只有尉迟恭的一半。
尉迟恭敢在宴席上暴打皇亲国戚李道宗,李世民只敢劝,不敢杀。因为那是他的“救命恩人”。秦琼呢?除了死后追赠的徐州都督,活着的时候,连权力核心圈的门把手都没摸热。
结论很残酷:尉迟恭是“原始股股东”,有分红,有特权。秦叔宝是“高级打工仔”,干不动了,老板给个荣誉退休金,仅此而已。
再看另外两位。
演义里,程咬金是用来搞笑的,徐茂公是用来搞法术的。
历史上,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官场屠夫”。
程咬金:被低估的“世家子弟”。别信什么“贩私盐”、“当响马”。程咬金,字知节,正经的济州东阿豪强出身。
他不是没脑子,是太有脑子。
王世充对他好,他嫌人家“器度浅狭,好为咒誓”,像个神棍,转身就投了李世民。
凌烟阁排名十九。虽然不高,但他活得久,活得稳。
历经高祖、太宗、高宗三朝。李世民死后,他还能领兵护送太子李治回朝继位,手握禁军兵权。这是什么信任度?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这把“老斧头”。
封卢国公,死后陪葬昭陵。他不是混子,他是大唐官场最精明的“生存大师”。
徐茂公(李勣):真正的“一人之下”。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演义里他穿道袍,历史上他穿铠甲。
李密败了,他守着地盘不降唐,只为等李密消息,最后把地盘献给李密,再由李密献给李唐。李渊感动得一塌糊涂,赐姓李,名世勣。为了避李世民讳,改名李勣。
李世民生病要胡须做药引,李勣二话不说,剪了自己的胡子。头磕出血,李世民感动得把衣服脱下来给他披。
官职?凌烟阁第二十三。
别急,这是暂时的。
李治继位后,长孙无忌倒台,褚遂良被贬,老一辈死绝了。谁来撑大唐军界?李勣。
他不仅是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更是征讨高句丽的三军统帅。
总章二年(669年),他灭了高句丽,打下一百七十座城。这是李世民一辈子想干没干成的事,他干成了。
结论很惊悚:程咬金是“福将”,保家族富贵。李勣是“国柱”,出将入相,位极人臣。
在李治朝,李勣的地位约等于现在的“总理兼国防部长”。这才是四人中的战力天花板。
四个人的排位,到了盖棺定论那一刻,才算看清。
第四名:秦叔宝。官职:左武卫大将军。爵位:胡国公。结局:贞观十二年(638年)病逝。评价:勇武绝伦,但政治投资失败。身体垮了,权力也就散了。他是战术上的神,战略上的弃子。
第三名:程咬金。官职:左领军大将军。爵位:卢国公。结局:麟德二年(665年)善终,活了77岁。评价:政治嗅觉顶级。不争第一,只争长久。他在权力绞肉机里跳了五十年舞,最后还能全须全尾地躺进皇家陵园。
第二名:尉迟恭。官职:开府仪同三司(荣誉高职)。爵位:鄂国公。结局:显庆三年(658年)善终,活了74岁。评价:功劳最大,脾气最臭。晚年闭门修仙,炼丹求长生。
他懂进退,知道自己功高震主,索性装疯卖傻保平安。李世民给的钱最多,给的面子最大,但实权不如李勣。
第一名:李勣(徐茂公)。官职:司空(三公之一)、太子太师。爵位:英国公。结局:总章二年(669年)病逝,活了76岁。评价:也是善终,但死后不太平。
孙子李敬业起兵反武则天,导致李勣被武则天开棺戮尸,剥夺官爵。
但这反过来说明了什么?说明徐家掌握的能量,大到让女皇都恐惧。
最终排位:论官职实权:李勣>尉迟恭>程咬金>秦叔宝。论演义名气:秦叔宝>程咬金>徐茂公>尉迟恭。
历史就是这么黑色幽默。
那个在电视剧里威风八面的秦二哥,在真实的大唐官场,只能仰望那个算命的徐牛鼻子。
李世民的用人逻辑很冷血:你能打,我用你(秦琼);你救我命,我养你(尉迟恭);你听话且活得久,我留你(程咬金);你能出将入相,帮我儿子镇场子,我才真正把你当“柱石”(李勣)。
这就是职场。没什么兄弟情义,全是价值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