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话题来到了冉闵。这个在五胡十六国历史中赫赫有名的汉族人物,常常被称为民族英雄,尤其是他的《杀胡令》,被许多人誉为与陈汤的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朱翊钧的跳梁者虽强必戮相提并论的豪杰之作。每当冉闵的名字被提起,很多人习惯性地在他的名字后加上**大帝**二字,这一尊号似乎已经成为了他标志性的一部分。 然而,遗憾的是,这篇传世之作《杀胡令》并没有留下完整的文本,而冉闵这个人物,也很难简单地被冠以汉族英雄这一称号。如果非要给他找一个能够契合的模板,乔峰或许更能贴近他的形象。 冉闵,原名石闵。至于他为什么叫石闵,答案也很直接,因为他的父亲是石虎的养子,所以他自然随父姓石。换句话说,他得称呼石虎为爷爷了。 提到石虎和他的家族,几乎没人能对这段历史留下什么温情的印象。那个家族充斥着权力斗争与勾心斗角,不乏血腥与阴谋。然而,冉闵的命运似乎不同于大多数人。尽管他出身在这个复杂且充满暴力的家族,他的父亲早逝,反而是石虎亲自抚养了他,甚至对他有些许关爱。石虎这个暴君,竟然还亲自教授冉闵武艺与射箭,并任命他为大将,参与了对东晋的战争。冉闵不负所托,在河南淮北一带屡次打败晋军,掠夺了无数百姓,将他们带回北方。
然而,石虎死后,石世的命运则走向了另外一条轨迹。石世登基不过三十三天便被自己的兄弟石遵废除,并遭杀害。而冉闵在这场篡位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甚至得到石遵口头承诺:只要你努力,最终会让你成为接班人。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人多半能与他人同甘,但很少能同富贵。石遵显然属于大多数人的类型,而冉闵则是那种极为重视承诺、极具契约精神的人。 石遵忌惮冉闵的实力,因此立了另一个侄子为皇储,触怒了冉闵。几个月后,冉闵发动政变,拥立另一个叔叔石鉴为帝,并成功废除了石遵。石遵死时,冉闵的那些亲信前来传达这一消息。石遵一听,要立石鉴为帝,不禁长叹:我死了,你们立石鉴打算让他做多久呢?冉闵显然没有打算让石鉴做帝太久。 这时的冉闵,已经成为后赵国内的最高权力人物,然而,由于他的汉族身份,胡人对他深感不满。那些想要恢复羯族势力的胡人组织了数千人的军队,准备暗中谋害冉闵。冉闵得知消息后,并未退缩。 接下来,便是冉闵那段既令人愤怒,又令人震惊的历史一幕。冉闵在消灭了欲谋害自己的胡人首领孙伏都后,发布了第一道《杀胡令》: 内外六夷,敢称兵杖者斩之! 这道命令一出,立即在胡人中引起了极大的骚动,很多胡人开始逃离,或是直接出城、翻墙而走,而汉人则纷纷被激起斗志,局势急转直下,形势变得愈加复杂。 冉闵见此情形,又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与官同心者住,不同心者各任所之! 同时,他还下令开放城门,邺城的城门一时开得大大的,外面的胡人想逃,里面的汉人想进。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局势变得错综复杂,充满了动荡。 终于,冉闵发布了第三道令,成为震动北方的大事件: 内外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文官进位三等,武职悉拜牙门! 自刘渊开始对胡人的仇恨,经过石虎的助燃,到冉闵这里,终于爆发出滔天的怒火。这股情绪,在短短一天内达到了顶峰。数万胡人被斩首,冉闵更是亲自率领亲军在城门附近斩杀胡人,屠杀场面惨烈。在短短三日内,二十余万胡人被斩首,邺城仿佛变成了地狱。 这一屠杀浪潮并没有仅限于邺城。青、雍、冀等州的汉人,也早已将愤怒的屠刀指向了迁徙到此的胡人。尸体遍布大地,哀嚎四起,胡虏的哭喊声回荡在各地。羯、羌、氐、匈奴等胡族,被迫向北撤退,而最为惨烈的,莫过于羯人,几乎全族几乎在这场大屠杀中消失,直至两百年后,才偶有回光返照。此时的汉族民众,尤其是农民,终于可以在《杀胡令》的号召下,扬起了曾经忍辱负重的怒火,化身为暴徒,在冉闵的带领下复仇。 然而,这场屠杀,真的是正当的行为吗?我们不提那些关于种族复仇和伦理的问题,只看冉闵与羯胡之间,究竟有多少不可化解的仇恨?冉闵发动这场屠戮,真正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孙伏都等胡人要杀他。而他却将这种个人的报仇,转化为大规模的种族灭绝,这是不是有些过于严苛? 再者,冉闵继位后不久,就将儿子石胤封为大单于,并让数千名投降的胡人士兵担任护卫。即便身边的大臣提出反对意见,他也毫不犹豫地处决了那个大臣。这,是否真的是一个民族主义者的行为呢? 也许我只是提出一些疑问。毕竟,冉闵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英雄,我们无从断言,他究竟是一个争议极大的英雄。 冉闵的命运并未就此停下,他成功夺回了邺城的控制权,击败了石氏子孙所发动的反攻。他每一次都以少胜多,每一次都身先士卒,每一次都凯旋而归。 这些壮丽的胜利,终于让冉闵走上了更高的台阶——称帝。 公元350年,冉闵改回冉姓,在邺城称帝,国号大魏,效法曹魏建立之初,开始进行一些政治改革。看似是一个王朝复兴的开端,但实际上,这只是冉魏短暂而灿烂的回光返照。 冉闵虽然在建立政权后立刻投入了战斗,但最终还是被北方的各个胡族联军所击败。最终,他在襄国一战中大败,最后被慕容鲜卑所俘。冉闵的结局虽悲壮,但也不失为一种英雄末路。 冉闵最后面对慕容俊时,曾豪言: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帝王邪!这句话令人动容,却也预示着冉闵的败北。 冉魏在公元350年建立,至353年灭亡。史书记载,冉闵曾为民众施恩,派遣粮食仓库,和羌胡频繁交战,不曾有一个月不出战。 冉闵,最终在历史的洪流中淹没,但他仍是那个有争议的英雄,哪怕他为羯族抚养长大,最终却为汉人奋起一呼,甚至死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