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卫平离开后的消息，在北京的寒夜里像被推开的一扇门，很快就被人潮涌进来只是涌进的，不全是悼念。有人翻出他那些早就被说过无数遍的生活私事，还有人把莫名其妙的“旧瓜”再次扣到郎平头上，热闹得像个集市。冷风钻进领口的那种冰凉感，倒是跟这场网络狂欢的味道挺像，直往心里钻。说实话，我看得嘴里发苦。

如果回头看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棋坛，真的是另一副画面。那会儿的中国棋手，面对日本的超一流高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压得人透不过气。聂卫平就是那时走上前台的人，他没办法绕道，只能选择赢。比赛不仅仅是下棋，还背着一份民族的尊严。他身体本就不太好，有次上场前还得吸几口氧气才能缓过来，可只是坐在棋盘前时，那只握棋子的手稳得让人安心。他一口气挫败了好几位日本顶尖高手，把悬在那口气的比分生生扳回，这画面当年真让人热血到手心冒汗。

也是凭着那股劲，他被叫作“棋圣”，没人敢不服气。这份荣誉，是一个时代的底色，也是一种一提起就令无数人眼睛泛光的记忆。我还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看比赛，电视机嗡嗡的声音混着爆米花的香味，简直让人忘不了。

可英雄的背面，总归还是个普通人。他的生活，没有棋盘那么干净利落。第一段婚姻看起来是佳话他和孔祥明，男棋手里的顶尖，女棋手八段的高手，忽然像金童玉女般站在台前。不过名声和应酬像潮水，把家里的点滴冲得七零八落。那时候，他身上的大男子脾性，就像桌角伸出来的木刺，看起来小，碰一下却很疼。孔祥明最终带着儿子走了，日本的空气里混着咸湿的海味，应该成了她此后的味觉记忆。

第二次婚姻，也没能安稳。王静是唱歌的，热闹惯了的人很难熬得住锅碗瓢盆的日子。两个人都强，碰到一起，日子就像是正对着电炉的铁壶，一不留神就沸腾溢出来。分开是迟早的事。

直到他晚年，才遇到兰莉娅，比他小二十多岁，却在他最虚弱的日子里照顾得仔细。化疗室里那股消毒水混着药味的味道，她是天天闻着的。也正是她，守在他脑梗昏迷的病床旁，让他最后的日子不至于孤单。只不过，他对烟酒的纵容，早就是明摆着的隐患一天三包烟，吃饭能扫光一大盘的大闸蟹，这些放纵的味道，最后只能在病历上留下分量很重的数据。

他的棋局算得很准，生活的账却有点糊涂。有人说是俗套，但站到他那个位置，也许真没别的选择。最让人郁结的，是人都还没走远，网上的那些恶意就迫不及待地爬出来，很多账号平时像是死水，一有名人去世就集体冒头一股子营销味冲得人想关掉屏幕。

扒隐私、旧事重炒、讲得比故事还夸张的脏水，把一个时代的旗帜拍进泥地里，还要拉别人下场。郎平就这样被硬生生拖出来当靶子，明明当年的所谓“冲突”只是朋友间的打趣，却被媒体加工得离谱。听着都让人心里发闷。

有些人似乎乐于看这种“先捧再踩”的戏码，好像只有把英雄踩得够低，自己才能站得稍微高点。可真要照这种标准去要求，世上就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了。棋圣不是圣人，他有脾气，有缺点，也有不那么光彩的私生活；但他的贡献不能就这样被一笔抹掉。

人是立体的，有高光，也有阴影。没有人该被捏造成完美的神像，也没必要为了证明平凡，就去拼命抹黑别人。对逝者来说，最起码的尊重，就是让他安安静静地走。那些旧事，时间会替我们判断它该沉淀在底部，还是被风吹散。

想想他的亲人，这时候连家里的空气都会有股刺鼻的哀伤味。若再被这些无谓的流量话题笼罩着，那才是二次伤害。网络的确是虚拟的空间，可每一次敲键盘的动作，落下的都是现实里能感受到的波澜。

别让追逐点击的急促呼吸声，盖过了黑白棋落盘的清脆声。希望那个曾经稳坐棋坛的人，在另一个地方，可以只专注棋局，不用再面对纷扰。

有时候我会在想，如果换个时代，他的生活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可是，咱不能用今天的尺度去套当年的局面，这样既苛刻，也不公平。那些年，他确实让很多中国人第一次觉得咱也能站得住气势，这点不该被忽视。

或许吧，对一个人完整的评价，不该只停留在他的错误，也不能因为喜欢就假装缺点不存在。你当一个人一生都在黑白世界里较量，最后却落脚在灰色地带，命运的讽刺味道，真是有点浓。这味道，你能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