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封建历史上最为成功且彻底的改革,莫过于商鞅变法。这一改革不仅使得秦国富国强兵,几乎可以说是实现了质的蜕变。原本只是春秋时期的边陲小国,经过这场变法后,秦国迅速崛起,成为山东各国眼中令人畏惧的虎狼之国。 那么,商鞅的变法为何如此强大且具有深远影响呢?下面将对变法的主要内容做出梳理:
首先,商鞅废除了当时各国普遍推崇的儒家治国思想,取而代之的是法家思想,实施了严苛的法治。商鞅认为,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官员和百姓已经失去了昔日的淳朴,变得虚伪且狡诈。在这种情况下,儒家的仁政很难取得实际效果。仁者能够对他人仁慈,但不能让别人仁慈;有道义之人能够爱别人,却无法让别人有爱心,因此,仁政往往会变成保护权贵,压榨百姓,最终导致社会的动荡。而法制虽然看起来严格,但能有效约束官员与百姓的行为,其目标是通过让人害怕惩罚而避免犯罪,这其实是对民众最大的保护。从这个角度看,法制比儒家的仁义更符合道德。而法家思想也强调,人的能力参差不齐,但如果制度合理,能够充分激发每个人的优势,抑制其缺点,使每个人都能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力量。 其次,商鞅认为,秦国的财富和强大,主要依靠两个方面:农业和战争,也就是农战。在当时的乱世中,诗书礼乐、经商和手工业等对国家的强盛没有实际好处,反而可能滋生一大批游手好闲的人。相反,通过提升粮食生产来满足国家需求,外扩领土,消灭敌国的有生力量,才能直接推动国家富强。为了鼓励百姓积极从事农业和战争,商鞅通过奖惩手段,使得逃避农战的代价远远超过从事农耕和战争的成本。他通过提高工商业税率、抬高粮食价格、对权贵加税等措施,堵住了其他致富的路径。与此同时,他将农业生产和参战的成果与爵位升迁直接挂钩,确保百姓能够从中受益,战士和将领也能因战功得到回报。 第三,商鞅十分重视法治的执行力。他认为,如果法律没有得到有效执行,那就等于没有法律。治理国家的三大要素是法律、信用和权力。首先,法律要明确,赏罚要有依据。其次,国家的权力集中在君主手中,君主必须公私分明,严格遵守法律,树立权威,并且对所有人——无论是贵族、官员还是平民——实行同样的标准进行奖惩。此外,商鞅还强调,法律条文必须简明易懂,以便每个人都能理解。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各地设置法官,普及法律知识,若民众对法律条文有疑问,法官有责任解释清楚,并将解释书面记录下来,否则就由法官承担责任。 第四,商鞅推行法治的同时,还通过提高行政效率来治理国家。在这种法治体系下,官员和百姓都可以依据法律条文判断是非,杜绝了个人喜好的干扰,因此政务工作变得更加简单。商鞅主张,政务必须高效完成:当天的事务当天完成,第二天才能完成的国家必然衰弱。所有官员必须在第一时间处理好自己职责内的工作。 第五,商鞅建立了合理的监督机制。他认为,治理国家的关键不在于官员的数量,而在于有效的监督。最理想的监督模式是官员和民众相互监督。由于法律条文已普及,当官员侵犯百姓利益时,百姓可以依据相关条文进行举报。与此同时,商鞅还推行了连坐制度:五家为一个单位,若一家犯法,其他四家也将受到牵连。及时举报可以避免连坐的惩罚。 第六,商鞅对奖惩的时机和比例有着独特的看法。他认为,严刑峻法的目的是为了震慑和遏制犯罪,因此治理社会应该在社会安定时期进行,且轻罪应重罚,重罪则更重罚。如果轻罪不严惩,小罪得不到遏制,重罪也会不断发生。相反,若在社会动荡时期才开始执行严格的法令,后果可能是适得其反。因此,商鞅认为,惩罚的比例应大于奖励:每使用九次惩罚,奖励只使用一次。他认为,重罚能彰显国家的威严,而奖励过多则容易贬值其意义。第七,商鞅的改革还强调积蓄力量与释放力量的平衡。他认为,国家要强大,既要懂得积蓄力量(通过发展农业和强大军队),又要懂得释放力量(通过战争给予军队立功的机会)。商鞅通过刑罚迫使贫民从事农业,借此积蓄财富,再通过奖励鼓励他们捐献财富以获得爵位。与此同时,军队必须定期对外作战,给予军人立功的机会,从而避免军队士气低落。 第八,商鞅的晋升制度非常残酷且严格,晋升的标准与个人表现紧密挂钩。无论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其房屋、土地、奴婢等都与爵位挂钩,任何超出标准的行为都会遭到重罚。士兵的晋升也严格,必须通过战功获得敌人的首级才能晋升。此外,每一场战争的标准都非常明确,军队必须达到一定的战功才能升官,奖励必须及时兑现,杜绝滥杀无辜或战友冒领军功的现象。 这些只是商鞅变法中的一些重要方面,实际的法律条文更加详细和严苛。商鞅的改革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过了渐进的实施。商鞅在世时,先后于公元前359年和350年两次集中颁布变法,之后秦国继续完善这一制度。 随着秦国不断扩展领土,面对与六国,特别是魏、赵、楚、韩四国的长期战争,尽管消灭了大量敌军,但秦国自身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为了吸引其他国家的百姓迁入,秦国还宣布新政,给予迁入者土地并免除三年赋税。 秦国的变法,实际上是一套完整且紧密相扣的制度,它具有高度的针对性和执行力。商鞅通过一系列具体、公开、公平的措施,成功地将秦国打造成了一个强大的军事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