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统一后,就像一辆快速行驶的汽车。 这辆车之所以能够行驶得如此迅速,是因为秦始皇认为,车的油已经加满,发动机运行良好,驾驶员精神饱满,所有的其他配件——比如轮胎、仪表盘、刹车等,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完全没有理由不加速前行。 然而,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突然在沙丘去世,犹如驾驶员出了一场事故。虽然一切看似正常,且秦国一直是法治国家,只要换个驾驶员,车子依然能继续前行。沙丘事变的根本问题其实就是换驾驶员时的纷争,究竟是让长子扶苏接班,还是让胡亥当皇帝。这种情况在历史中很常见,兄弟间为争夺权位往往会拼得你死我活。但归根结底,换个驾驶员是完全可以的,只要新任驾驶员能够胜任。
很多后人责怪赵高是个奸臣,认为他把秦国推向了灭亡,甚至是赵高逼死了扶苏,杀害了许多忠臣猛将,最终导致秦朝的覆灭。然而,赵高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强大。历史上,子婴即位后,只是装病一天就将赵高解决掉了。其实,在一个集权国家中,一切都由皇帝决定,其他人都无法左右局势。不是赵高想把胡亥做成傀儡,而是胡亥自己就乐意做傀儡。 不得不说,始皇帝在教育儿子这方面真的很失败。大儿子扶苏缺乏判断力,甚至在一封诏书面前就选择自杀。蒙恬曾劝他说:陛下远在外地,未立太子,您肩负着三十万大军防守边疆,公子为监,这可是关乎天下的大事。即使接到一个使者的命令,怎么能立刻就选择自杀?即使错了,也应该等见到陛下之后再做决定。这些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哪怕犯了错误,也不应该这么轻易放弃。然而,扶苏坚持认为父亲赐死,他不能再请求,于是最终自杀。看扶苏的决策力,显然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驾驶员。虽然大家普遍认为扶苏至少不会因为判断失误而带领秦国撞向毁灭。 于是,扶苏作为驾驶员就这样死去,而当时唯一可能接替的,就是秦始皇最宠爱的儿子胡亥。胡亥虽然是秦始皇的心头宝,但他本身有着严重的自大症,既想当皇帝,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秦始皇的儿子们,几乎都存在着某种心理问题。 赵高的作用,正是让胡亥坐上了这个驾驶位。 当胡亥上位后,他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杀掉那些他认为有威胁的蒙氏兄弟。蒙氏兄弟是秦始皇最依赖的大将,国家的支柱。临死时,蒙恬曾留言:我率三十万大军,身陷囚禁,虽然形势危急,但我依然忠于先帝,不敢辜负父母的教诲。这段话显然表达了他对时局的深刻理解,然而蒙氏兄弟没能意识到,秦二世胡亥根本没有驾驭国家的能力。 胡亥上位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像父亲一样出去巡游,看看百姓的反应。巡游一圈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下之主,于是心满意足地回到宫中,对赵高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人生如同在赛道上驰骋,已经是顶端,接下来我想尽情享乐,别的事就别再让我操心了。他显然表示自己并不想承担太多责任。赵高自然是顺势附和,说这是高明的皇帝所该做的事,而那些愚笨的皇帝反而会阻止这种行为。随后,胡亥便开始了大规模的政治清洗,肃清异己,并且开始修建奢华的阿房宫。 第三件事发生在七月,陈胜和吴广在大泽乡起义。起义后,许多地方的官员因民众的不满纷纷被杀,消息不断传到朝廷。胡亥听到这些消息后心情愈加烦乱,感觉就像开车时,听到前方道路有问题,要做出应对。然而,胡亥选择了和周厉王一样的做法:他开始打压所有报告问题的人,试图让大家都保持沉默。这种做法最终导致了山东六国几乎完全失去控制。 尽管如此,强大的秦国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力量,或许这也是胡亥感到安心的原因。当周文带领起义军打到临潼时,胡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焦急地问怎么办。这时,少府章邯提出调兵策略,请求赦免骊山的囚徒来帮助反击。胡亥最终做出了正确的决策,赦免了罪犯,让章邯带兵出击。然而,这个决定其实是出于无奈,章邯成功击败了起义军,随后一路攻占中原,恢复了秦国的一部分领土。然而,胡亥再次陷入了自己的自大症中,未能及时做出有效的决策。 第四件事发生在胡亥彻底失去理智时。失去理智的表现之一,就是信任赵高的指鹿为马。胡亥明明可以看到眼前是鹿,却听信赵高说那是马,甚至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像他明明知道前方有深坑,却依然继续开车向前行驶。结果,胡亥听信赵高的建议,错杀了李斯父子,归罪章邯,导致章邯没有办法请求援军,最终只能投降项羽。赵高的权力愈加膨胀,胡亥不仅不再处理国家事务,反而将一切交给赵高,这使得赵高实际上成了真正的驾车人。 在刘邦的大军已经逼近时,胡亥开始害怕,想请赵高来解决。然而,赵高虽然擅长内斗,但对于外敌却无力应对。就在赵高害怕胡亥反戈一击时,他自己却先下手,联合亲信杀掉了胡亥,立了新皇帝子婴。 子婴继位后,立刻处理了赵高,但此时秦帝国已经不复存在,子婴只能投降刘邦,秦国这辆曾经快速行驶的战车终于驶入了深渊。 后人对于秦国灭亡的原因有很多讨论。有的认为是秦法残酷,或是苛政使民众心生怨恨,亦有认为秦国统一时间太短,百姓的忠诚感不足,甚至有人将责任归咎于赵高。然而,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帝国的驾驶员是一个只想坐在驾驶座上,却不愿意亲自操控方向盘的大头症患者。即使在秦始皇死后到秦国灭亡的三年间,依然有机会改变命运。扶苏、蒙恬、李斯等人都清楚,赵高和胡亥掌控国家绝非长久之计,但他们却无法有所作为。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秦国的中央集权高度集中,所有决策都由皇帝一人决定,且秦法从未约束皇帝的权力,任何对皇帝决策的质疑都被视为叛逆。因此,当帝国的驾驶员决定把车驶向深渊时,没人敢阻止,因为任何阻拦者都会被视为叛国贼,最终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