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权力结构中,皇权的实际控制力通常无法直接延伸到地方,因此,知县便成为了朝廷在地方管理中最基本、最重要的一层官员。知县的权力非常大,几乎可以说在明清时期,朝廷的许多事务,都是由知县实际处理的。虽然知县上面也有其他官员存在,但这些上级更多的是通过指挥和发布文书来管理,而真正的决策则是在知县和内阁之间完成的。因此,整个帝国的权力核心,实际上是集中在知县和内阁这两者手中。 那么,知县拥有如此大的权力,为什么他们却不敢轻易得罪举人呢? 这个问题的根源要追溯到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科举制度为社会各阶层提供了流动的机会,也带来了一个独特的现象,那就是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有读书人的背景。换句话说,古代官员有两种身份:一是作为官员,二是作为读书人。 大家还记得范进中举的故事吗?范进因为中了举人而高兴得几乎发疯。虽然中举后他还不是官员,但已经完全脱离了普通百姓的行列。举人不仅免去了徭役,赋税也能减免。简而言之,举人是一条通向官场的桥梁,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官员,但在社会上已经获得了特殊的身份和地位。
范进中了举人之后,县令特地请他吃饭,然而范进在宴席上表现出了一些虚伪的行为。当时范进的母亲去世,县令担心他在丧母期间无法尽兴,但没想到范进毫不在意,居然大快朵颐,甚至把一个大虾球丸子放进嘴里。作为儒家知识分子,表面上满口忠孝仁义,但在行为上却是这样与传统不符。正如《儒林外史》所讽刺的那样,知识分子有时是言行不一致的。 举人的身份,不仅意味着他们有了进军官场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常常有着强大的社会势力。这种势力源于师生关系以及同年关系。所谓同年,就是指同一批科举考试的学子,像我们今天的同学一样,他们自然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而这些关系有时会显得复杂而神秘,尤其是当举人之间形成了某种结盟时,力量更是不可小觑。 例如,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件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杨乃武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举人,却因为一起案件牵动了朝廷的高层。事情的起因是,杨乃武被人告发与小白菜合谋,杀害了她的丈夫。虽然杨乃武只是一名举人,但他却凭借自己特殊的身份和关系,得到了许多人支持。他在案件中还特别提出,不需要跪拜,也不使用刑法对待自己。此时,案件的处理需要向学政请示。学政最终革除了杨乃武的功名,并判定他死刑。 原本大家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结束,毕竟杨乃武只是一个举人而已,失去功名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预料,因为杨乃武的同学吴以同正好在胡雪岩家做幕僚,得知此事后,他将杨乃武的冤屈告诉了胡雪岩。胡雪岩可不是普通人,他是清朝时期的红顶商人,身上有着巨大的社会关系网。而这个时候,夏同善也在胡雪岩家中做客。夏同善虽然官职不高,但他的老师是翁同龢,而翁同龢正是皇帝的老师,靠着这个身份,他可以直接接触到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 于是,这个本来只涉及一个小小举人的案件,最终被推到了太后面前,成为了一个牵涉面极广的事件。不同的利益方开始介入,读书人、官员纷纷站队,整个社会局势因此变得复杂而难以收场。 所以,知县不敢轻易得罪举人,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读书人,更多的是因为举人背后庞大的关系网和社会力量,很多时候,你根本无法预见到举人背后所代表的强大势力,尤其当这股力量与其他群体结合时,它能够在社会上形成强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