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1975年，功德林监狱里还关着一批国民党战犯。其中13人罪行深重、拒不认罪，按规定不能放。

华国锋把名单呈上去，毛主席看了一眼，说了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这个决定，直接把台湾的蒋介石吓得不轻。

一份名单摆在案头

1974年12月，长沙，毛主席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但他突然问起功德林里还有多少战犯？

身边的人回答还有两百多人。

毛主席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放下武器二十多年了，还关什么？放了吧。

这话传到时任公安部部长华国锋耳朵里，他立刻着手核查。

从1959年到1966年，新中国已经进行了六次特赦。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溥仪，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已经出去了。但剩下这批人，情况复杂。

华国锋查来查去，发现有13个人问题最大。

有的参与过杀害革命志士，有的拒不认罪，有的在监狱里二十多年还是老样子。

按照之前六次特赦的标准，这13个人根本过不了关。

华国锋犹豫了。

放？不合规矩；不放？毛主席已经发话了。

他最后决定，把情况如实汇报。1975年2月25日，公安部向中央提交了《关于第七批特赦问题的报告》，里面详细列明了这13人不予释放的理由。

报告送到毛主席手里。

1975年2月27日，毛主席提笔批示：都放了算了，强迫人家改造也不好。

他还特意加了一句：人家放下武器二十五年了。

华国锋看到批示，愣住了。

功德林里的"钉子户"

这13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连华国锋都觉得不能放？

名单上排在第一位的，叫周养浩。

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他干的事，足够写进历史。

周养浩是浙江江山人，上海法学院毕业，学法律的。1933年，他经戴笠介绍加入复兴社特务处，从此开始了十六年的特务生涯。

这个人有个外号，叫"书生杀手"。

为什么？因为他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杀起人来，眼都不眨。

1941年，周养浩当上了息烽监狱主任。息烽监狱是什么地方？国民党四大集中营之一，专门关押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四年时间，死在这里的人超过六百。

更让人心寒的是1949年发生的事。

那一年，李宗仁下令释放被软禁十二年的爱国将领杨虎城。但蒋介石不同意，他让毛人凤去处理。

毛人凤把任务交给了周养浩。

周养浩接到命令后，专程跑去见杨虎城。他骗杨虎城说，蒋先生要在重庆见你，马上就送你去台湾，到时候跟张学良一起释放。

杨虎城信了。

他跟周养浩关系不错，两人在息烽监狱时经常一起打麻将。杨虎城还跟人说过，军统里没好人，但周养浩算是最有良心的一个。

结果呢？

1949年9月6日，周养浩把杨虎城一家骗到重庆戴公祠，亲手安排人把他们全部杀害。

就这么一个人，被抓之后在监狱里什么态度？

他不认罪。

审讯的时候，他说自己是奉命行事，上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本人没有罪。审讯人员说不过他，他还挺得意。

有一次，他怀疑同在狱中的沈醉出卖了自己，抄起板凳就往沈醉头上砸。幸亏宋希濂眼疾手快，伸胳膊挡了一下，不然沈醉脑袋都开花了。

名单上还有一个人，黄维。

黄维的名气比周养浩大多了，他是黄埔一期的，淮海战役中任第十二兵团司令官，手下十多万人。1948年12月，全军覆没，他成了战俘。

进了功德林，黄维是出了名的"刺头"。

他不剃胡子，有人问为什么，他说：我的胡子是在国民政府时期留的，不能在共产党的监狱里刮掉。

管理人员组织学习，别人认真记笔记，他在旁边冷嘲热讽：你们这帮人，没骨气。

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不成功便成仁，君子不事二主。

后来实在没办法逃避学习，他想了个招——研究永动机。

对，就是那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永动机。他整天埋头画图纸、写计算公式，用这种方式消磨时间，躲避改造。

周恩来听说后，特意让人给他送去参考资料，还派工程师帮他验算。

结果自然是失败，但黄维不死心，一直研究到特赦。

1959年第一批特赦的时候，周恩来点名要放黄维。名单都上报了，结果被功德林管理所给顶了回去。

因为他没有改造好，放了别的战犯不服。

这话没毛病，黄维在功德林的表现，确实是倒数。

毛主席的账本

那毛主席为什么非要放？

他心里有一本账。

杀掉这些人，有什么好处？

不能增加生产，不能提高科学水平，不能强大国防，不能收复台湾。

毛主席说过一段话，大意是：以前我们斗地主杀恶霸，不杀的话老百姓害怕。但这些战犯，老百姓根本不认识，杀了也没用。

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1975年是什么形势？中美关系已经解冻，尼克松都访华了。中国在联合国恢复了合法席位，台湾当局的国际空间越来越小。

毛主席那时候82岁，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他最挂念的事情之一，就是祖国统一。

释放全部战犯，是向台湾释放的信号。

什么信号？共产党人有气魄，既往不咎，来去自由。

毛主席亲自交代了细节：放的时候要开欢送会，请他们吃顿饭，多吃点鱼、肉。每人发一百块钱零用钱，给公民身份。

愿意留下的，安排工作。愿意去台湾的，发路费。去了以后还想回来的，我们欢迎。

这番话让华国锋深受触动。

他后来跟人说，主席想得比我们远太多了。

3月17日，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作出决定：特赦释放全部在押战犯，并给予公民权。

这是新中国第七次特赦，也是最后一次。

没有任何前提条件，293人全部释放。

特赦之后

1975年3月19日，抚顺、济南、西安、北京，四地战犯管理所同时召开特赦大会。

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战犯们集中在大食堂听广播，当"释放全部在押战犯"几个字从喇叭里传出来，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长金源站起来宣布：从现在开始，战犯管理所撤销了，改成贵宾招待所。战犯这个称呼也没有了，你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是我们的同志。

全场沸腾。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喊"毛主席万岁"。

连黄维都热泪盈眶。他回到房间，写了一首诗：党恩浩荡给再生，宽大改造换我魂。恩上加恩新生后，誓献余生为人民。

这可是功德林里出了名的"顽固派"。

3月22日，293名特赦人员从各地出发，汇聚北京。

3月23日，叶剑英在北京饭店设宴招待他们，黄维被推举为代表，宣读了致中央、致毛主席的感谢信。

这封信后来由叶剑英带给毛主席，毛主席看后批示：转发全国县团级以上干部阅读。

消息传到台湾，蒋介石正病得厉害。

听到这个消息，他大惊这是要我的命！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些战犯里，有不少人当年被蒋介石宣布"杀身成仁"，牌位都供进了忠烈祠。现在人活生生地站在镜头前，让台湾当局多年编织的谎言不攻自破。

更麻烦的是，这293人里有10个人提出要去台湾。

按照政策，我党给他们发路费、提供方便，一路护送到香港。

台湾会怎么接？不接，说不过去。接了，那些"烈士"复活的故事就瞒不住了。

蒋介石没几天就去世了，蒋经国接手。

他想了个办法：拖。

台湾方面提出条件，要求这10个人先在香港发表反共声明，以难民身份申请入境。

10个人全部拒绝签字。

他们说，共产党待我们不错，有病给治，吃穿不愁，把国家也治理得很好，我们做不出掉过头来反咬一口的事。

僵持了一百多天。期间，原军统上校张铁石被逼到绝路，在香港自杀。

剩下9个人彻底心寒。

周养浩后来辗转去了美国。

有台湾记者采访他，问他对这些年的感受。

他说了一句话：我和家人能够团聚，要感谢毛主席、共产党的伟大政策。

这话从"书生杀手"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1990年，周养浩在美国病逝，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送去了花圈。

黄维呢？

他选择留在大陆，政府安排他当全国政协文史专员，享受政协委员待遇。

1977年，他去参观西柏坡，看到毛主席当年指挥战役的那间小平房，看到那张只有膝盖高的小桌子。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出来后，他对女儿说：国民党该败，我输得不冤。

1989年，黄维在北京病逝，享年85岁。临终前，他还在准备去台湾访问，想见见当年的老战友。

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参考资料：

《文史资料选辑》第134辑，童小鹏《从战犯到公民——周总理秘书回忆特赦战犯的教育改造》，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中国文史出版社

《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13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第421页

《人民日报》1975年3月19日关于特赦全部在押战犯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