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司马迁的记载,白登之战中,匈奴投入了四十万骑兵,困住了刘邦的少数部队,甚至刘邦需要通过陈平向匈奴王后(阏氏)贿赂,才得以脱困。然而,这段记载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因为根据当时的地理和兵力情况,匈奴和汉军都不可能在白登山一带集结如此庞大的兵力。 白登山战场的汉军主阵地设在白登台,经过考证,白登台的面积只有约一万平方米。这样一个面积的战场,即便是步兵阵列,也根本容不下太多兵力。我们不能简单地用兵马俑一号坑的占地面积(约14260平方米,即0.01426平方千米)来类比秦汉时期的军队作战。兵马俑所展示的是秦军的检阅状态,而不是作战状态。在战斗中,秦汉军队通常会使用几米长的长矛(秦军的铍近四米,戟约三米),这意味着步兵之间必须有足够的间距。因此,类似马其顿的步兵在战斗时,队形中两名士兵之间的间隔需保持在3米左右。以马其顿的一个大方阵为例,若全体士兵疏散开阵,这个阵列的面积会达到3.4平方公里,若是保持紧密阵型,则至少需要84万平方米的战场面积(即0.84平方公里)。
中国的兵书中也有类似的例子,宋太宗所绘的阵图中,48000人的混合步骑部队所需的作战面积是长七里二百三十步,宽二里六十步。值得注意的是,宋朝的步长并非现代的步伐,而是指走出两步的距离。因此,宋军48000人作战时,至少需要约四平方公里的面积。而一个三万人的宋军阵列所需的面积,甚至要达到约七平方公里,四个三万人阵列联合在一起,总计所需面积更是达到了二十里(约10平方公里)。 在实战中,数十万步兵、骑兵混合部队的指挥极为困难,因此所需的战场面积也更大。长平之战中,双方投入了数十万步兵,长平古战场的面积为长41公里,宽37公里,总计946平方公里。正是因为长平古战场如此开阔,且丘陵山地众多,白起才能指挥数十万秦军步兵和上万骑兵,成功包围并歼灭赵军。即使是古希腊的马拉松战役,战场面积也有足足30平方公里。 由于白登台的面积过小,很多学者提出白登山附近的采凉山或许才是实际的主战场。这片面积为62.5平方公里的地方足够容纳刘邦的禁卫军,但若要容纳匈奴的40万骑兵部队,仍然非常困难。骑兵占地面积远超步兵,宋代兵书记载,一个三万人的步兵阵列的长度为东西占十七里,而62人的50队骑兵所需的作战面积则为四千三十步,约为十一里七十步,骑兵的作战面积是步兵的八倍。 如果匈奴真的动用了40万骑兵,那么所需的战场面积远远超过步兵的要求。根据理想计算,所需的面积至少应该是数百万步兵的占地面积。这是最理想的情况,然而在实际作战中,骑兵队伍在发起冲锋时,前后必须留出相当大的空隙,以避免冲突或翻车。而且,游牧民族的骑兵队伍并非一匹马配一名骑兵,实际上通常是一名骑兵多匹马。因此,骑兵冲锋所需的空间更加庞大。如此一来,62.5平方公里的古战场面积显然还是不够用。综合来看,白登战役的诸多细节仍充满疑点,史学家们也应更加谨慎地看待司马迁的记载。太史公的历史记录,虽然具有深远的影响,但不可完全视为真理。我们应当从更广泛的史料中,去探讨和分析真正的历史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