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卡卡

编辑|卡卡

《——【·前言·】——》

公元630年三月，长安城万人空巷。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押入皇宫，跪在了唐太宗李世民面前。此人正是四年前率二十万铁骑兵临长安城下、逼得李世民签下城下之盟的东突厥颉利可汗。

从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到阶下囚徒，仅仅用了四年。而八百年前，汉朝为了解决匈奴，前前后后打了整整一百多年。同样是中原王朝对抗北方游牧强敌，为何速度相差如此悬殊？

从白登之围到封狼居胥

公元前200年，刚刚建立汉朝的刘邦意气风发。

灭秦、败项羽，天下已定，区区匈奴算什么？于是他亲率三十二万大军北伐，誓要一战解决这群草原蛮子。

结果呢？

匈奴冒顿单于压根没跟他正面硬刚，而是玩了一招"诱敌深入"。刘邦求胜心切，带着先头部队一路猛追，结果追着追着，发现不对劲了——四十万匈奴骑兵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把他围在了白登山上。

整整七天七夜，刘邦断粮断水，眼看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最后还是陈平出了个损招，派人贿赂匈奴阏氏（单于的老婆），这才捡回一条命。

你可能会问：汉朝不是很强吗？怎么会被匈奴欺负成这样？

答案很扎心——汉朝开国时，穷得叮当响。

史书记载，刘邦出门想找几匹同颜色的马拉车，愣是凑不齐。堂堂丞相萧何，上朝只能坐牛车。整个国家刚从秦末战乱中爬出来，人口凋敝，百废待兴。

而匈奴呢？正处于巅峰期，控弦之士六十万，东到辽东，西到西域，北到贝加尔湖，冒顿单于狂妄地宣称："日月所照，皆为匈奴之臣妾！"

打不过怎么办？只能认怂。

刘邦开启了屈辱的"和亲"政策：每年送公主、送金帛、送粮食，就盼着匈奴别来骚扰边境。

这一忍，就是七十年。

期间最憋屈的事发生在吕后执政时期。冒顿单于写了一封信给吕后，大意是：你死了老公，我死了老婆，咱俩不如凑一对？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吕后气得发抖，但她能怎么办？只能忍气吞声，回信说自己年老色衰，配不上单于。

汉朝的隐忍，一直持续到汉武帝登基。

这位爷可不是软柿子。他用文景之治积攒的家底，开始了对匈奴的全面反击。

公元前127年，卫青出击河套，收复河南地。

公元前121年，年仅十九岁的霍去病横扫河西走廊，匈奴人悲歌哀号："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公元前119年，漠北大决战。卫青、霍去病各率五万骑兵，深入漠北两千余里，与匈奴主力决一死战。

这一仗，霍去病歼敌七万余人，一路追杀到狼居胥山，在那里举行了祭天封礼——这就是著名的"封狼居胥"，此后两千年间，这四个字成了中国武将的最高荣誉。

经此一战，"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没有。

匈奴虽然被打残，但并没有彻底灭亡。此后汉朝又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直到公元前54年，南匈奴才正式归附汉朝。

从白登之围到南匈奴归附，整整一百四十六年。

四代人的时间，无数将士的鲜血，才换来北方边境的安宁。

这就是汉朝解决匈奴的代价。

突厥为何从巅峰跌落？

很多人不知道，唐朝能够快速灭掉突厥，其实是站在隋朝的肩膀上。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到公元581年，隋文帝杨坚刚刚建立隋朝。

此时的突厥，比当年的匈奴还要猖狂。

《旧唐书》记载，突厥巅峰时期"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皆臣属焉。控弦百余万，北狄之盛，未之有也。"

一百多万骑兵是什么概念？匈奴最强时也才六十万。

更要命的是，当时北周、北齐两国争相向突厥进贡，甚至称臣。隋朝刚建立，突厥沙钵略可汗就率四十万大军南下，差点把杨坚的新政权扼杀在摇篮里。

换成一般皇帝，可能就认怂和亲了。但杨坚不是一般人。

他启用了一个关键人物——长孙晟。

这个名字你可能没听过，但他闺女你肯定知道——唐太宗的皇后长孙氏。顺便说一句，"一箭双雕"这个成语，就是从长孙晟身上来的。

长孙晟给杨坚献上了八个字的战略方针："远交近攻，离强合弱"。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拉拢远处的突厥部落，打击近处的；扶持弱小的，削弱强大的。说白了，就是挑拨离间，让突厥自己打自己。

杨坚一听，妙啊！

于是隋朝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搞事大业"：

• 这边刚跟东突厥打完仗，那边就派人去拉拢西突厥；
• 东突厥内部有矛盾，隋朝就火上浇油，支持弱势一方；
• 突厥可汗想娶隋朝公主，隋朝偏偏把公主嫁给他的政敌……

公元583年，在隋朝的连拉带打之下，突厥终于分裂了。

从此，强大的突厥汗国一分为二：东突厥和西突厥。

分裂还不算完。隋朝继续在东突厥内部搞事情，扶持突利可汗跟都蓝可汗对着干。两边打得头破血流之际，隋军趁机出击，打得都蓝可汗死于乱军之中，西突厥达头可汗逃入吐谷浑，从此下落不明。

公元599年，东突厥的新可汗——启民可汗——走投无路，向隋朝称臣归附。

隋文帝杨坚因此获得了一个响当当的称号："圣人可汗"。

你没看错，在唐太宗被尊为"天可汗"之前，隋文帝就已经是草原各部的"圣人可汗"了。

此时的突厥，已经被打得服服帖帖。启民可汗上表隋文帝说："千万世长与大隋典羊马也"——意思是突厥世世代代给隋朝放羊养马。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突厥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被隋朝彻底消化。

但是，隋文帝怎么也没想到，他选的接班人杨广，会是一个史诗级的败家子。

隋炀帝杨广干了啥？修大运河、建东都、三征高句丽……一顿操作猛如虎，把隋朝的家底败了个精光。

公元615年，趁隋朝内乱，东突厥的新可汗始毕可汗率数十万骑兵南下，把隋炀帝围在了雁门关。史书记载，隋炀帝"吓得眼睛都哭肿了"，要不是靠义成公主说情，他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隋末大乱，群雄并起。薛举、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李渊……这些人为了争天下，纷纷向东突厥称臣，请求军事援助。

就这样，被隋文帝打趴下的东突厥，趁着隋末乱世满血复活了。

这就是唐朝建国时面对的局面：一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正在迅速膨胀的东突厥。

从渭水之耻到天可汗

公元626年八月，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恐惧之中。

就在二十天前，秦王李世民刚刚发动玄武门之变，杀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逼父亲李渊退位。他屁股还没在龙椅上坐热，东突厥颉利可汗就率二十万大军杀到了长安城外四十里的泾阳！

二十万铁骑，尘土遮天蔽日。

长安城内人心惶惶，很多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了。

李世民能怎么办？硬打？拿什么打？主力部队都在外地平叛呢。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亲自带着六个人，骑马冲到渭水河边，隔河与颉利可汗对峙。

没错，就六个人。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李世民赌的就是颉利摸不清虚实，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他让城内仅有的部队在后面摆开阵势，旌旗招展，虚张声势。

颉利可汗犹豫了。他不知道李世民是真有底气，还是在玩空城计。

最终，双方在渭水便桥上杀白马为盟。李世民赔了一大笔金帛财物，颉利可汗退兵。

这就是著名的"渭水之盟"，是李世民一生最大的耻辱。

事后，李世民对身边的人说："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此处匈奴指突厥），坐不安席，食不甘味。"

从那一刻起，他就在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在三年后来了。

公元629年，东突厥连续遭遇天灾，大雪覆盖草原，"六畜多死，国中大馁"。

雪上加霜的是，颉利可汗昏招迭出：

• 他重用汉人赵德言，"变更旧俗，政令烦苛"，国人怨声载道；
• 他加重对各部落的盘剥，"下不堪命，内外多叛"；
• 薛延陀、回纥等部落纷纷叛离，就连颉利的侄子突利可汗也暗中与唐朝联络。

李世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公元629年十一月，他任命李靖为总指挥，兵分六路，北伐突厥。

李靖是什么人？中国历史上最顶级的军事家之一，后来被神化成"托塔李天王"的原型。

他的打法只有一个字：快！

公元630年正月，李靖率三千骑兵，趁着风雪夜，长途奔袭定襄城。

颉利可汗做梦也没想到，大冬天的，唐军居然敢只带三千人就杀过来。他惊恐万状地说："兵不倾国来，靖敢提孤军至此？"——唐军不是倾巢出动，李靖怎么敢带这么点人来？

他以为唐朝大军就在后面，吓得连夜逃窜。

二月，颉利可汗派人向唐朝求和，表示愿意归降。

李世民派使者唐俭去安抚，同时命令李靖接受投降。

但李靖压根没打算让颉利安稳投降。他对部下说："颉利虽败，其众尚多，若走度碛北，保依九姓，道阻且远，追之则难。今诏使在其所，必谓我不进，若精兵一万袭之，可获大功！"

翻译成大白话：颉利以为咱们在谈判，肯定放松了警惕。这时候偷袭，一击必杀！

至于使者唐俭会不会被误伤？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靖率一万精骑，仅带二十天的口粮，趁夜突袭颉利可汗大营。

先锋苏定方率两百骑兵，如鬼魅般杀入突厥营地。等颉利发现不对劲时，唐军距离他只有十五里了！

这一战，唐军斩首万余，俘虏十万余人，缴获牛羊无数。

颉利可汗带着几百人仓皇逃窜，想投奔其他部落。结果他的叔叔鼠尼施把他绑了，乖乖交给唐军邀功。

堂堂东突厥可汗，就这样成了阶下之囚。

消息传到长安，李世民大喜过望。

三月，四方各族首领齐聚长安，共尊李世民为"天可汗"。

李世民感慨万千："我为大唐天子，又下行可汗事乎！"

从渭水之盟到活捉颉利，仅仅四年。

从唐朝建国到灭掉东突厥，仅仅十二年。

而汉朝从白登之围到封狼居胥，用了八十一年；到南匈奴归附，用了一百四十六年。

为什么会有如此悬殊的差距？

答案其实很简单：

汉朝打的是满血状态的boss，而唐朝打的是残血状态的小怪。

汉朝面对的匈奴，正处于冒顿单于开创的巅峰期，六十万骑兵，铁板一块，从未被中原王朝击败过。

而唐朝面对的东突厥，刚被隋文帝打分裂、打臣服过，好不容易趁隋末乱世恢复了元气，结果又遇上天灾人祸、内部分裂。

隋文帝用二十年时间，把突厥从巅峰打到谷底。唐太宗只是抓住机会，收割了胜利果实。

所以啊，与其说唐朝强，不如说隋朝的助攻太给力。

汉朝是开创者，一切从零开始；唐朝是收割者，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汉朝打匈奴是"霸王硬上弓"，唐朝灭突厥是"趁你病要你命"。

这，就是历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