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附言:1980年代中期,笔者有机会与杨余傅事件的多位亲历者接触,他们从各自的角度讲述了事件的细节。有些情节让笔者震惊不已。为了核实其中的史实,笔者还查阅了相关档案,以及林、江两案中有关人员的口供材料,最终整理成书,经过权威部门审核后,公开出版发行。现将其中一小节分享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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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打破了空军政委余立金的睡眠。秘书一阵慌乱地醒来,看到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1点。那是1968年3月23日的深夜。
他急忙拿起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空军司令员吴法宪秘书的声音:“余政委,您休息了吗?”
“休息了。”余立金随口答道。
“麻烦请余政委起来一下,吴司令刚刚从林副主席那里开会回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与余政委商量。”
“好的。”秘书应了一声,赶紧穿好衣服,匆匆赶到余立金的房间。
最近一段时间,余立金一直繁忙不堪。那天晚上11点,他仍在参加空军所属院校关于《迎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社论的学习汇报。就在这会儿,他终于稍稍闭上了眼,但没能多睡片刻。
秘书心知,余政委之所以如此劳碌,和司令员吴法宪担任军委办事组负责人有直接关系,吴司令的事情多得顾不上空军的事务了。
几天前的晚上,吴法宪曾特地打电话叫余立金到他家中,私下交代:“空军的事情,你多操心些。我那边(军委办事组)实在太忙,有些事你不必向我请示,按情况处理就行。”
余立金是一个非常注重组织纪律的人,他回答道:“你是第一书记,重要的事情一定要报告给你,不能含糊。”吴法宪看着他说:“你该做主的就做主,不需要请示我了。”
这时,余立金被秘书唤醒,他披着睡衣,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吴司令刚从林副主席那边开会回来,说有急事需要商量。”
余立金若有所思地回答:“会不会是毛主席有最新指示要下发?”
秘书摇摇头:“不像,吴司令说的是急事,毛主席的指示应该是直接传达,不会有什么商量的。”
“嗯,也对。”余立金答道。
他们走下楼梯时,秘书小声问:“首长,要不要叫警卫员?”
“不要了,距离这么近。”余立金答道,走出家门。
他住的地方离吴法宪的房子只有50米,都是首长住区内的住宅区,门口有岗哨,安全问题不必担心。于是,秘书没有去打扰警卫员,他们正沉浸在安静的夜晚。
走到后门时,门框微微松动,秘书提醒:“明天让人修一下门。”
余立金没有回应,径直向前走去。北京早春的夜,气温已是一天中最低的时段,寒风迎面扑来,冰冷刺骨。
吴法宪家院门大开,屋内唯有客厅透出昏黄的灯光,其他地方一片漆黑。院子里栽满了花草和果树,黑暗中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朦胧。
两人走进院子,接近屋门时,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窜出四个男子,为首的一人低声问道:“是余政委吗?”
“是。”余立金愣了一下,然后答道。
这四人猛地冲上来,其中两人将余立金的胳膊掐住,一阵咔嚓,手铐关上了他的手腕。
余立金反应过来,愤怒地大声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进去再说!”其中一人冷冷说道,同时一支枪顶在余立金的后背,其他几人开始推搡着把他带进了吴法宪的客厅。
愤怒与困惑交织在心中,余立金暴跳如雷,对着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吴法宪大声喊道:“你们这是搞政变!凭什么把我铐起来?”
吴法宪从沙发上猛地站起,严厉地回应道:“铐你?这是好事!你是大叛徒、大特务,不铐你铐谁!”
“我是空军政委!你们想做什么!我要向党中央控告你们,向毛主席控告你们!”
吴法宪冷笑道:“你还空军政委?告诉你,你已经被撤职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交代你反党反社会主义的罪行!”
……
余立金就这样被带入了地下室,彻底失去了自由。
半小时后,余立金的妻子陆力行也被同样的方式带走了。
……
这就是1968年3月发生的“杨余傅事件”中的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
历史没有偏爱谁,它公正无情。直到913事件发生后,中央才为余立金夫妇平反昭雪,恢复了他们的名誉,并重新赋予他们重任。
(中共党史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