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唐故事：唐德宗宠信裴延龄，吴少诚竟密谋抗命

这疏上后，唐德宗非但不罪裴延龄，反待裴延龄加厚。陆贽复约宰相赵憬，面奏裴延龄奸邪，唐德宗恨陆贽多言，面有怒色。赵憬却一语不发，退朝后，反密告裴延龄，裴延龄恨陆贽益深。有人说陆贽嫉恶太严，恐遭谗害，陆贽慨然道：“我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此外非所敢计了。”果然不到数日，有敕颁下罢陆贽为太子宾客。越年为贞元十一年（公元795年），初夏天旱，裴延龄诬陆贽怨望，并说李充、张滂、李铦乘旱造谣，摇动众心。唐德宗竟贬陆贽为忠州别驾，李充为涪州长史，张滂为汀州长史，李铦为邵州长史。

先是定州人阳城隐居中条山，以学行著名，李泌荐为谏议大夫，阳城拜官不辞，未至京师，都人已想望丰采，料他必尽言敢死。及阳城入哀后，独与二弟及客，日夜痛饮，并无谏章。河南人进士韩愈作《争臣论》讥阳城，他人亦啧有烦言，阳城仍不介意，但以杯中物消遣，恍若无闻。至陆贽等坐贬，主怒未解，中外惴恐，莫敢营救，阳城独奋然道：“不可令天子信用奸臣，杀无罪人。”遂与拾遗王仲舒，补阙熊执易、崔锜等伏阙上书，极陈裴延龄奸佞，陆贽等无罪。唐德宗大怒，欲罪阳城等，幸太子在旁劝解，乃命宰相出谕，令他退去。金吾将军张万福大声称贺道：“朝廷有直臣，天下从此太平了。”因遍拜阳城等，已而，连呼太平万岁，太平万岁！张万福武人，年八十余，自张万福称贺后，阳城乃得重名。会闻唐德宗欲进相裴延龄，阳城泣语廷臣道：“果欲用裴延龄为相，当取白麻撕坏，免他误国。”（白麻系宣诏用纸）随即续草奏稿，尽列裴延龄罪状，使李泌之子李繁缮写。李繁本不端品，阳城因他是故人子，嘱令缮正，哪知他竟私告裴延龄。裴延龄亟入见唐德宗，一一自解。及阳城疏呈入，唐德宗遂视为诬妄，搁置不理，且改阳城为国子司业，进裴延龄为户部尚书。裴延龄年已衰老，尚自恨不得相位，居常牢骚郁愤，嫚骂近臣，至遇疾卧第，擅载度支官物至家，人无敢言。越岁竟死，年六十九，中外相贺。惟唐德宗悼惜不置，追赠太子太傅。裴延龄尝荐谏议大夫崔损才可大用，适赵憬病殁，卢迈老疾，中书省虚位十日，唐德宗即令崔损同平章事。崔损委鄙无能，入相后，毫无建白，母殡不葬，女兄为尼，殁不临丧。唐德宗恰喜他唯唯诺诺，倚任了好几年。

是时，太尉中书令西平王李晟，司徒侍中北平王马燧相继去世，李晟谥忠武，马燧谥庄武。昭义节度使李抱真也已病终，都虞侯王延贵奉诏继任，赐名虔休。魏博节度使田绪，曾在贞元元年，尚唐德宗之妹嘉诚公主（唐代宗第十女），有庶子三人，幼名季安，公主抚为己子。田绪于贞元十二年（公元796年）殁世，左右推田季安为留后，唐德宗即命为节度使。南东道节度使曹王皋亦已病逝，赐谥为成，接任为陕虢观察使于頔，各镇粗报平安。惟宣武军迭经变乱，宣武节度使刘士宁淫乱残忍，为兵马使李万荣所逐，奔归京师。李万荣得受制为留后，用子李迺为兵马使，牙将刘沐为行军司马。不到一年，宣武军又复作乱，都虞侯邓惟恭因李万荣寝疾，执李迺送京师，并杀李万荣亲将数人。这次，还算唐德宗有些主意，特授董晋为宣武节度使，令即赴镇。又恐董晋太宽柔，未能镇定，更命汝州刺史陆长源为行军司马，随董晋东行。既用董晋，不必用陆长源，仍是种一祸苗。董晋兼程至宣武军，李万荣已经病死，邓惟恭代领军事，仓猝不及抗命，只好出迎朝使。董晋不用兵卫，接见邓惟恭，辞气甚和，且仍委以军政，暗中却加意防备。等到邓惟恭谋乱，已是布置绵密，先将乱党捕诛，然后把邓惟恭拿住，械送京师。陆长源性刚且刻，最喜更张旧事，经董晋从容裁抑，军中乃安。不意董先生却有此经济。后来，过了两年，董晋病殁任所。陆长源知留后，扬言道：“将士弛慢已久，我当振饬法纪，方可扫清宿弊。”军士听了此言，不禁恟惧，或劝陆长源散财劳军，陆长源道：“我岂效河北贼，用钱买将士心么？”未几变起，陆长源被杀。监军俱文珍，急召宋州刺史刘逸准靖难，刘逸准曾为宣武将，颇得众心，闻俱文珍召引兵入汴州，抚定大众，请命朝廷。诏授刘逸准为节度使，赐名全谅，不到数旬，刘全谅复殁，军中推玄佐甥韩弘为留后。韩弘曾为兵马使，至是因宣武军屡次作乱，特查出乱首，及党羽三百人，历数罪状，斩首以徇。一面恭请朝命，受敕为节度使，乃整肃号令，抚循军士，汴中才无后忧。

偏淮西节度使吴少诚密谋抗命，遣人阴约韩弘，为韩弘所杀。吴少诚知逆谋已泄，索性举兵发难，掠寿州，袭唐州，杀死镇遏使谢详张嘉瑜。会陈许节度使曲环身故，陈州刺史上官涚，继为留后，吴少诚乘隙进击，涚遣将往阻，不幸败殁，反致寇逼城下。上官涚方接奉朝旨，进任节度使，蓦闻寇至近郊，不禁仓皇欲走。营田副使刘昌裔入阻道：“朝廷方授公节钺，奈何弃此他去？况城中不乏将士，固守有余，昌裔不才，愿为城守。”上官涚乃委以军事，集众登陴。兵马使安国宁谋为内应，被刘昌裔察出，诱入诛死，然后誓众拒敌。吴少诚围攻累日，刘昌裔伺他懈怠，凿城出击，大破敌兵。又经刘弘发兵三千，来援许州，吴少诚遁去，许城得全。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