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一到,总有一段记忆像下棋,在过去的时光里慢慢浮现。小时候,梧桐树下的水泥地成了安静又暗藏危险的战场。父亲和邻居军人在这儿下棋,他俩不说话,但眼神里有默契。那时候我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少年,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这小小的棋盘里是一场步步都要小心的战斗。
父亲在小区里下棋很有名。他下棋风格稳,会顾全大局,一步接一步,却不随便冒险。父亲常说:“下棋是动脑子的战斗,输赢不能靠蛮干。”我记得很清楚,他每次落子又果断又从容,就像一支厉害的笔能决定胜负。他的对手,那个转业回来的邻居,擅长用双马连环的招式,摆的棋局像铁索横在江上,让人害怕。但是父亲总能用精准的布局破解他的攻势,就算局势很危险,也能轻松反败为胜。每次棋子落下,“啪”的一声在梧桐树间回荡,好像给胜负定下了不能改变的结果。
后来时间过去了,老家梧桐树下的场景成了回忆,父亲和邻居的下棋时光也在一个夏天结束了。接着我开始学棋,老是缠着父亲和我下。我觉得自己有点天赋,可和父亲下棋,每次都输。他下棋很冷静,不太在意输赢,但是在每一步棋里,都有一股让人敬畏的力量。这让我明白,下棋不只是比输赢,还是一种心境的传达。成年后,我在新家和退休老人下棋,发现简单的棋局里藏着人生的道理。阳光照在棋盘上,蝉叫得很清幽,棋子落下又拿起,一切都变得平静。
要是说棋局像人生,那有些记忆就是最好的说明。大学时的一次象棋比赛,是我人生中少有的“辉煌时刻”。一开始,我就是闹着玩报了名,没想到一路赢到了决赛。比赛里的对手都是高手,特别是决赛和我对战的那个少年。他棋下得好,防守和进攻灵活转换,很难对付。我们僵持了几个小时,最后我用一个险招赢了,我自己都很意外。下完棋我才懂,输赢只是一瞬间的事,真正重要的,是在博弈中心智和耐力表现出的坚韧。
棋盘很小,可装下的东西远不止这么一点。不管是小时候在树荫下看他们下棋,还是后来自己经历的人生棋局,那些落子的瞬间都成了岁月里深刻的声音。每一步棋都像生活里的选择,又稳又坚定。那无声的棋谱,在漫长的时间里,默默记录着下棋人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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