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陈飞

提要：从第一个世袭制朝代夏朝建立开始，宗法制度对中国的影响就一直持续到清王朝的灭亡，这估计都快四十个世纪了，到了今天，宗法制度的观念依旧是深入人心。最典型的就是宗法制的核心，嫡长子继承制。大到国家继承人，小到家族继承人嫡长子继承制都是宗法制度最基本的一项原则。可是，这个制度虽然可以维持权力继承的正统性，却因为“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而丧失对继承人能力的考核。因此，中国历史上有好几个朝代都是二世三世而亡。

有趣的是，有能力的人也有庞大的野心，像唐太宗李世民、明成祖朱棣这样的野心家，可不会因为简单的嫡长子继承制而束缚住自己的手脚。天下，终归还要交给配得上权力的人来管理。晚清时期，慈禧太后的独大主要也是因为这些个皇帝的不中用，他们都只能沦为慈禧的傀儡，而无法变成反抗太后的汉武帝刘彻。在这个时期，唯一能够跟慈禧太后对抗的爱新觉罗贵族，应该是恭亲王奕?了。

爱新觉罗·奕?是道光皇帝的第六位皇子，咸丰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当初道光皇帝驾崩时，通过秘密立储制度让咸丰帝继位，这应该是奕?争夺皇权的第一次机会流失。咸丰是第四子，恭亲王是第六子，因为嫡长子已经死了，大家在继承制规定上都是平起平坐的。可是，咸丰帝听了自己老师的话，不跟恭亲王比文韬武略，而以仁孝感动道光帝。一日，道光帝领诸皇子狩猎，他故意一箭不发，“上问之，对曰：‘时方春，鸟兽孳育，不忍伤生以干天和。”道光帝一高兴，这小子可以啊！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大概就是这样在秘密立储的信上将咸丰归为继承人吧。

恭亲王奕?这个时候悔恨死了，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原以为父皇喜欢的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优秀继承人，没想到自己锋芒毕露，反倒让父皇有所忌惮。道光帝可能心想，这小家伙要是要是憋不住了，直接把父皇干掉了，自己继位称帝怎么办？奕?聪明反被聪明误，咸丰倒算是大智若愚了，你说这搞笑不搞笑。

恭亲王的争夺帝位失败了，他应该是害怕的，万一咸丰帝秋后算账怎么办？新帝继位后清除威胁皇权的势力是每个皇帝都会做的事情，因此奕?纵然不服气，也只能再三隐忍，不敢造次。好在道光帝留了一道圣旨，“封皇六子奕訢为亲王”，咸丰帝也不敢轻易动他这个弟弟。这么多年过去，奕?好歹也在权力中心混迹着，他大概都要放弃对皇位的追逐了，毕竟咸丰帝也没把他怎么样，还有些重用他。奕?也不负众望，成为了晚清时期大刀阔斧改革的倡导者，洋务运动也是在恭亲王的大力支持下有了政治保障，这样的表现让奕?获得了极高的评价。英国媒体是这样表达他们的观点的：“中国除了充斥着贪腐、愚昧、自大的干部外，竟然也有如此风采照人、作风清新的高官。”

只可惜，奕?并非是皇帝。假设当年道光皇帝将奕?设为接班人，那么奕?的改革恐怕会更早地进行，而且，洋务运动受到顽固派制约的景象不会再出现了，奕?必定早已将皇权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当然，这一切都是假设，跟慈禧太后比起来，奕?的眼界确实开阔许多，可政治手段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或许在抢占先机之后，慈禧便无法在和奕?的争斗中获得胜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