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大字“符文”符牌

——契丹文钱币杂项考之三

刘源

《辽史》仪卫志三之“符契”部分，记载有：金鱼符、银牌、木契、木箭。其中金鱼符、木契、木箭皆为阴阳、雌雄一对，分别用于发兵、朝贺之礼、皇帝行幸。唯有银牌是单枚，用于传送国之重事。摘录如下：银牌二百面，长尺，刻以国字，文曰“宜速”，又曰“敕走马牌”。国有重事，皇帝以牌亲授使者，手劄给驿马若干。驿马阙，取它马代，法，昼夜驰七百里，其次五百里。所至如天子亲临，须索更易，无敢违者。使回，皇帝亲受之，手封排印郎君收掌。

吉林省博物馆藏有辽史所载银牌，上刻有契丹小字，吉博注明为：契丹文“敕宜速”银符牌，德惠县大房身公社梨树大队九队征集。见下图：

图1、契丹文“敕宜速”银符牌

笔者所考契丹文系列符牌与辽史所载官方用途符牌不同，它是属于辽人随身佩戴的、具有煞鬼驱邪作用的护身符牌，是辽代流行的一种牌状吉祥配饰。除了长条形制以外，它的文化内涵和用途，与民俗钱币的基本属性完全吻合，因此这类符牌也属于广义的民俗钱币范畴。至少民国时期即被古泉收藏家所重视，《大连泉友会拓影》中即有多品辽代符牌拓片。这种辽代民俗符牌与官方符牌或许有互相影响的因素，至于孰先孰后，目前暂无定论。

本文介绍一枚罕见的契丹大字符牌品种：“符文”符牌。

图2、契丹大字“符文”符牌

这枚符牌共有三个契丹大字，其中前两个契丹大字组合使用，属于表音，查古今文字集成APP可知，其音译为：胡都古、胡睹、鹘突等，可释为汉字“福”。

图3、古今文字集成截图

第三个契丹大字由汉字“火日”组成，目前学术界释义明确无争议。刘风翥先生拟音为：un或en。见下图：

图4、古今文字集成截图

这个契丹大字的使用频率较高，在词尾使用可以表音，例如“夷离堇”，读en。也可以作为契丹语法中的领格形式，释为汉语“之”，例如：太保之号，太尉之女等。见下图：

图5

那么在这个符牌里怎么使用呢？笔者认为：此字处于词尾，当属表音。如果是领格形式，则前后应有词语。

确定了这三个字的读音，可以连贯拼读为:hudun、hutun、huden等。考虑到中古发音与现代发音略有不同，且由图3可知:hudu、hutu为“福”的发音；而“火日”读un，即汉字“文”的发音；两个发音连在一起，再结合道教符牌的语境，便可以释读为汉语“符文”。

这枚符牌的背面为道教符文，皆属煞鬼之意。

不当之处，敬请方家指正！

谨以此系列小文，向契丹文及相关钱币研究先贤陈乃雄等前辈致敬！向刘凤翥、吴英喆等教授学者致敬！向致力于古文字电子化民间传播的《古今文字集成》APP创办者致敬！

2024年9月

参考文献：

玲玲论文：新发现契丹大字《萧兀衍都监墓志铭》词汇释读与契丹语“格”语法范畴研究

本文已经获得作者授权乐艺会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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