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募基金信披新规首次强制披露“盈利投资者数量占比”(简称“0盈利比”),揭开了行业最尴尬的一角。
9月1日,财联社发布《市场惊现“0盈利比”基金,让所有基民都亏钱,这一次拷问了谁?》一文报道显示:8只基金竟出现过去一年盈利投资者占比为0的极端情况,意味着所有曾持有这些产品的投资者均以亏损收场。
其中,景顺长城基金独占两席——刘彦春、孟棋共同管理的景顺长城集英两年定开混合(006345)与刘苏管理的景顺长城价值稳进定开混合(008850)赫然在列。
当“基金赚钱、基民不赚钱”演变为“基金与基民双输”,这次拷问的,不仅是两位明星基金经理的能力,更是整个行业封闭式产品设计与投资者利益的错位之痛。
零盈利真相:信披新规下的残酷写真
根据今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公募信披新规,“盈利投资者数量占比”成为衡量持有人真实赚钱效应的硬指标。它统计过去一年内,扣除所有交易费用后真正实现正收益的投资者比例。这一指标直击痛点,让长期被“加权平均收益率”掩盖的持有人盈亏真相浮出水面。
财联社的统计显示,在已披露中报的基金中,有8只产品该比例为0。其中,景顺长城集英成长两年定开与景顺长城价值稳进三年定开双双上榜。这两只基金在统计区间内(2025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单位净值分别下跌5.01%和4.16%。
图片来源:财联社
表面看跌幅不算巨大,但结合产品特性看,问题极为严峻。正如财联社报道所指出的,定开基金因封闭期内无法申赎,投资者买入成本高度集中,一旦净值在封闭周期内走低,所有持有人将同步沉没。
以景顺长城价值稳进三年定开为例,其第二个开放期始于2026年7月31日,完全落在统计截止日之后。这意味着在长达一年的统计区间内,该基金处于完全封闭状态,投资者没有任何机会在低位补仓或止损,净值每一分下跌都直接转化为每位持有人的真实亏损。最终,无一幸免。
七年之痒:刘彦春从巅峰到谷底
景顺长城集英两年定开混合(006345)是刘彦春的代表作之一,成立于2019年牛市前夕。资料显示,刘彦春自2019年4月16日管理该基金至今,任期长达7年又142天,但任职回报为-20.34%,在同类2444只基金中排名第2382位。
而在过去一年(统计区间内),该基金下跌5.01%,盈利投资者占比为0。这并非偶然。从持仓风格看,刘彦春长期重仓消费、白酒板块,其同时管理的景顺长城新兴成长混合A、鼎益混合(LOF)A等产品,在长达11年的任期里虽然累计回报尚可,但近3-5年回撤巨大。
以景顺长城鼎益混合(LOF)C为例,刘彦春管理3年又82天,任职回报为-33.49%,同类排名几近垫底(6656|6766)。
“0盈利比”的尴尬,折射出深度价值投资策略在长周期下与A股风格剧烈轮动间的冲突。更值得关注的是,该基金在2026年6月13日新增基金经理孟棋,孟棋任职仅82天,期间回报为-8.71%,跑输同类平均。
这种在基金业绩低迷期“增援”新经理的操作,或许是为未来风格切换布局,但也为这只“0盈利比”基金的未来增添了不确定性。
全面溃败:刘苏的价值稳进名不副实
相比刘彦春,刘苏管理的景顺长城价值稳进定开混合(008850)情况更为复杂,也更具有讽刺意味。该基金名为“价值稳进”,但其表现却既不“价值”也不“稳进”。
刘苏的履历光鲜:理学硕士,CFA,14年又106天证券从业经验,现任景顺长城股票投资部研究副总监。但其在管基金业绩全面告急。
数据显示,刘苏管理的景顺长城价值边际灵活配置混合C近一年回报为-11.47%,在2273只同类基金中排名第2028位;近两年回报仅0.51%,排名更跌至2103位(共2183只),处于垫底位置。其A类份额同样惨淡,近一年下跌11.12%,排名2019位;近两年回报1.28%,排名2094位。
景顺长城价值领航两年持有近一年下跌8.93%,在4703只偏股混合基金中排名3785位;近两年回报6.03%,排名3949位,均在后20%之列。
景顺长城精选蓝筹混合稍好,近一年回报0.20%,勉强维持正收益,但同类排名仍低至3062位(共4703只);近两年回报19.88%,排名3571位。
而那只登上“0盈利比”黑榜的景顺长城价值稳进定开混合,近一年下跌8.19%,排名1944位;近两年回报7.49%,排名1979位,全部处于同类后15%。
刘苏历任基金一览(部分),图片截自天天基金网。
数据揭示了一个残酷事实:刘苏管理的所有基金,无论是近三月、近六月、近一年还是近两年,几乎全部排在同类基金的后10%-20%区间,处于行业末流。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自2022年7月7日接管景顺长城精选蓝筹混合至今,4年又59天任职回报为-9.58%,而同类平均为13.24%,在5930只基金中排名4475位。
这只“价值稳进”定开基金,净资产规模已从成立之初萎缩至7.87亿元(截至2026年6月30日)。在刘苏于2025年4月12日接手前,该基金由明星基金经理鲍无可管理,鲍无可任职4年又255天,创造了51.93%的任职回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刘苏接手后1年又144天,任职回报仅为6.19%,且大幅跑输同类平均(35.11%) ,在8118只基金中排名6502位。
可以说,刘苏用自己全面落后的业绩,亲手将一只昔日的优秀产品,推向了“0盈利比”的深渊。
责任追问:定开机制、经理与公司
财联社的报道触目惊心,而景顺长城的案例则进一步撕开了问题的复杂性。
定开机制的风险被严重低估。定开产品的设计初衷是帮助投资者“管住手”,避免追涨杀跌。但当封闭周期与市场下跌周期高度重合时,该机制就变成了“亏损锁定器”。景顺长城价值稳进三年定开的封闭期完全覆盖统计区间,投资者没有选择权,只能被动承受亏损。
这种“强制持有”在单边下跌市中,是对投资者流动性的剥夺和财富的损害。
基金经理能力与风格的“错配”与“钝化”。刘彦春的深度消费投资策略已连续多年失效,却仍在管理数百亿资金;刘苏作为一名研究副总监,其管理的全系列产品业绩长期垫底,却依然被委以重任,接管由前任明星留下的定开产品。
基金公司的责任与担当。在8只“0盈利比”基金中独占两席,景顺长城基金难辞其咎。在产品设计(定开期限)、基金经理安排(让业绩持续不佳的刘苏接手绩优产品)、以及投资者陪伴和风险提示上,景顺长城基金都未能尽到受托人责任。当“0盈利比”成为现实,每一次管理费的提取,都像是对持有人伤口上的一次撒盐。
出路与反思:拿什么拯救持有人信任
“0盈利比”基金的出现,是市场给基金管理人敲响的一记沉重警钟。它拷问的不仅是刘彦春、刘苏两位基金经理的投资能力,更是景顺长城基金等管理机构在产品设计、人员配置和投资者利益保护上的深层漏洞。
当基民用真金白银投票,换来的却是“百分之百亏损”的确定性结果时,失去的不仅是财富,更是对整个公募基金行业的信任。如何打破“定开魔咒”,如何让基金经理的能力与业绩真正匹配,如何将“持有人利益优先”从口号变为现实,这恐怕是所有从业者都无法回避的必答题。
而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远离长期业绩垫底的经理、警惕封闭期过长的产品、审视“价值”“稳进”等标签背后的真实回报,或许是这次“0盈利比”事件带来的最惨痛也最宝贵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