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国宝来荐书,它们会讲些什么?讲王朝兴衰,讲礼乐制度,讲人间烟火——但你可能没注意到,这些国宝的世界里还悄悄藏着一部“动物史”。六千多年前的陶鹰,红山文化的玉龙,商代的“愤怒小鸟”,西汉的狸猫……中国人一直在用动物的形象,记录自己对力量、信仰、秩序、生活与记忆的理解。 今天,馆员荐书为您邀请了四位特别的“荐书官”,带大家穿越时空,遇见历史。
鹰形陶鼎:我是新石器时代的“萌物”
别看我现在是中国国家博物馆的明星,1957年,陕西华县的一位农民耕地时把我挖了出来,随手带回家做了鸡食盆。第二年考古队来村里调查,我才终于被“认证”成了国宝。
(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方网站)
我是一只伫足站立的雄鹰,来自六千多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我长得萌但威风——圆滚滚的肚子,炯炯有神的双眼,鹰喙有力呈钩状。最妙的是,我的双足和尾巴正好构成三个支点,既稳当又好看。 专家说我是“原始艺术与实用功能完美结合的典范”。
我出土于一座成年女性墓葬,同出的还有骨匕、石圭等礼器,说明墓主人身份不简单。正因如此,我可能还参与过当时的祭祀活动,并非一件寻常的日用陶器。
别看我圆滚滚、站得稳,我的诞生可不容易。当时的陶器大多是手制的,人们常用捏塑、泥片贴筑、泥条盘筑等方法,制作出形态各异的器物。而我的身上或许也藏着这些远古手艺的痕迹, 想了解先民们是怎样制作陶器的?翻翻《中国陶瓷史》,带你回到我生活的时代。
红山文化玉龙:请叫我“中华第一龙”
我是来自五千多年前红山文化时期的玉龙,人们都叫我“中华第一龙”!没爪子没鳞片,蜷成萌萌的C形,却开启了中国人对龙的想象。
(来源:中国国家博物馆官方网站)
研究者们说,商代甲骨文的“龙”字和妇好墓的玉龙,都是巨头、有角、大口、曲身的神兽,而我最符合这气质,属于龙的原始形态!
此后的数千年里,龙的形象不断融入新的想象与寓意,从商周青铜器上神秘的夔龙纹,到唐宋以后愈发繁复威严的华美形态,龙早已成为中华民族的象征,凝聚着整个文明的记忆与认同。
从红山文化到故宫九龙壁,这条“龙脉”从未中断,想知道我为何能成为中华民族的符号? 翻开《何以华夏:文物上的中华民族》,我和其他国宝们一起告诉你——何以华夏。
铜鸮卣(xiāo yǒu):我是一只被封印在酒器里的上古“愤怒小鸟”
我来自三千多年前的商代晚期,如今在湖南省博物馆安了家。我有个远在山西博物院的姊妹,是超火的“萌系网红”!
(来源:湖南省博物馆官方网站)
看我圆滚滚的身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还有一对胖乎乎的短小翅膀,是不是像极了游戏里那只“愤怒的小鸟”? 其实我是一只对称精巧的鸮形卣——也就是猫头鹰造型的酒器。两只猫头鹰相背而立,那副浑然天成的模样,仿佛生来就彼此依偎。打造我的工匠们是不是超厉害?
别看现代的猫头鹰们走得都是“萌系”路线,但在我的时代,鸮可是妥妥的“顶流战神”!《诗经·鲁颂·泮水》里写到:“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葚,怀我好音。”古人将鸮鸣视为吉兆,相信我们的叫声是战争胜利的预言。
正因如此,商代工匠们怀着敬畏与虔诚,将鸮的威猛身姿铸进庄严的青铜礼器,用于各类祭祀场合,作为勇武与胜利的永恒象征。而我——铜鸮卣,专为盛放祭祀所用的香酒“秬鬯(chàng)”而生。贵族们将我斟满美酒,敬奉祖先、祈求战事顺遂、凯歌高奏。
希望大家能通过我,感受到商代青铜器的魅力, 也希望更多人通过《狞厉与肃穆: 中国古代青铜器的纹样》这本书,喜欢上我们这些“老古董”背后的故事,让这份跨越三千年的文明记忆,继续生动流传。
狸猫纹漆食盘:人,请好好吃饭(“君幸食”)
我是一只绘在漆盘上的狸猫。
在中国,“铲屎官”这一角色的历史可追溯至数千年前。而我的“铲屎官”,正是赫赫有名的西汉长沙国丞相夫人——辛追。
(来源:湖南省博物馆官方网站)
我诞生于西汉时期,那时家具形制普遍低矮,贵族宴饮多席地而坐。那些敞口平底的食器,置于低矮的食案之上,难免引来鼠辈窥伺。为驱赶这些不速之客,古代的“铲屎官”们便将我——八蜡祭制祭祀对象之一的猫(《礼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迎猫,为其食田鼠也。”)绘于食器之上,成为守护餐桌安宁的图腾。
作为辛追夫人器皿上的灵狸,我不仅是驱鼠的祥瑞,更是她孤寂岁月中的慰藉。从盛羹的漆盘到斟酒的耳杯,我静静陪伴她度过病痛与哀思。刻在我身旁的“君幸食”、“君幸酒”是对夫人“食得安康、饮得顺遂”的朴素祝愿。夫人离世后,我随她长眠于马王堆,承载着“事死如事生”的信念,见证着轪侯家族对永恒安宁的祈愿。
即便在今天,我的身份依然重要。我是中国迄今所见最早的猫属动物视觉图像资料。在马王堆汉墓出土的30件狸猫纹漆食盘上,描绘了百余只姿态各异的“我”,或蹲踞,或匍匐,姿态生动,无一雷同。 若您想更仔细地欣赏我的萌态,不妨翻开《不朽:大漆艺术五千年》一探究竟。
荐书馆员:穆仲宣、张睿
审读专家:俞嘉馨 首都博物馆展览部研究馆员
来源:国家图书馆